Sunday, 15 May 2016

南方大学学院的改革与沉沦

南方大学学院的改革与沉沦

作者:张一龄 (南院旧职员)

位于马来西亚柔佛州士古来的南方大学学院校园外观
[《人民之友》编者按语]本文是一名署名张一龄的前南院职员通过电邮投给本部落格的一篇反映南方大学学院(南院)近年来的内部纷争的文章。作者因不满南院董理事会拒绝公布对祝家华的调查报告而撰写此文。因此本文内容纯属作者个人的观点和感受,或许也是他所代表的南院教职员的见解和愿望。

人民之友曾在去年(2015年)12月25日针对何启良不获南院续约而引起风波事件而发表了题为《我国华社必须严正对待何启良对祝家华的指控》的3点声明。而今南院董理事会却宣布此事件“落幕”——这意味着柔州乃至全国华社所殷切期待的南院董理事会对祝家华的调查报告没有了下文。

人民之友至今还是保持着上述3点声明的立场和观点。张文强掌控下的南院董理事会和校长祝家华,究竟要将南院引领向何方?还请柔州乃至全国华社拭目以待,且看南院事件的后续发展。人民之友部落格作为一个在国内宣扬和交流民主人权思想的平台,理当尊重作者和他所代表的南院教职员的立场和观点、感受和愿望。

本文插图和小标题是《人民之友》编者所加,作者原稿的全部内容如下———


(前言: 人民之友曾经呼吁华社应该重视何启良对祝家华的指责,然而南院董理事会却没有公布调查祝家华报告就宣布此事件“落幕”,难以令人信服。)

近年来南院教学改革有些新气象

2013年10月,刚升格一年的南方大学学院(南院)迎来了两位曾在新加坡大学就职多年的资深学者:何启良和黄梅贵。前者担任副校长(研究与发展),后者担任全校学生人数占几乎一半的企业与管理学院院长。较早前(2013年2月),多次被其它学院挖角的招生主任王华德也来了。孙彦彬(美国内布拉斯加大学硕士)加入了新媒体中心(10月)也代表了新的动力。这是一个崭新的气象。陈秋平、陈鹏翔、王润华、蔡志礼2012年陆续到来之后,接着有奉献者响应(陈定远教授和黄良日教授与2014年1月加入)。南院从来没有这么多优秀学术人员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加入队伍。2013年陈再藩(小曼)只是“半职”,到了2014年他也选择全身投入,“全职”担任行政主任与文物与艺术馆馆长。长年在暮气沉沉的南院任职的教职员的心情是矛盾的,一方面知道南院的“华团性质”体制,另一方面又感觉到一种新格局和改革的可能。

祝校长却对他人成就局促不安

的确,王润华担任资深副校长与教务长以后,教学这一块有了显著的改善。他把百孔千疮的教学管理扶上轨道。无论是课室设备、课程设计、老师教学评估、学生事务(注册、退学)等等都得到应有的关注。新老师看到教学新气象,旧老师也耳目一新,正面当然是赞扬,同时也会暗中调侃说“过去12年教学这一块到底是怎样走过来的?” 招生主任王华德是高薪招来的,他的确勤奋过人,来了之后学生数据每年都上升,所以校长祝家华和董理事部才能不断在公开场合夸张,“今年2千,明年2千5,再来就会突破3千”云云的大话。孙彦彬成功推出《今日南方》革新版和颇有口碑的《南方电视台》,是经历过种种困难的。祝家华总是马后炮宣布“这些计划我很早就支持的”。事实是,他百般刁难,对他人成就局促不安。那天《南方电视台》开幕他说话为自己领功也就算了,胡说到最后却冒出一句“小将立大功”来总结孙彦彬的表现。同事低着头,心里直是暗骂。

校务会议常有批评祝校长的声音

南院校长祝家华
黄梅贵有意见都会在校务会议上表达,由于性格使然,总是点到为止,不会说到尽。后来他也发觉讲也没有用,祝就是一个“这边听那边出”的人,不会反省、拒绝学习,只会重复旧习。祝的口头禅是“我们以前也做过………….”好像一切都在他思考之中,但是同事听来,总是心里发闷:“既然以前做过,为什么总是没有做好?”黄梅贵掌管企业与管理学院,把多年来课程累积的弊端提到管理层会议,议了又议,总是没有结果,即使有了议决,总是不执行。同事看到黄梅贵常摇头叹气,也知道他下一步会是如何走了。(蔡志礼、黄梅贵、王华德、孙彦彬都已离职)

各种校务会议上常会听到对祝家华批评的声音,蔡志礼(艺术与设计学院院长、中文系主任)、邱美丽(艺术与设计学院副院长)、许胜强(工程与资讯学院院长)、卢宗成(专业与推广教育学部主任)、孙彦彬、陈再藩都常常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澄清、反驳、补充、提醒校长祝家华,他应该如何,不应该如何,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可以说,什么事忘了、什么事要执行,等等等等。祝英文差,有口吃,又没有效率概念,每场会议都会拖上三小时。真是累人。

何启良得罪了祝校长和董理事会

南院董事长张文强
那何启良呢?王润华说他:“在处理校务和办理事情方面,执行力超强,客观认真,偶然还带点权威。” 他是一位耿直刚毅的人,写过《面向权威》这样的评论书籍,以为凭着与祝家华20多年的友情,可以直言无虑指出祝行政的弊端与办学理念的偏差,但是他毕竟低估了祝心胸之小。何要求行政效率;他遵守学术规范,主编《南方大学学报》两年也建立了口碑;他致力办公室与课室设备的改善。他带领老师到国外开国际会议,要求论文成果。他曾经建议教职员“研究休假”(Research Leave)制度和设立研究中心,在校务评议会一致通过,但是却在董理事会里被否决。他许多场合直谏学院弊端,自然得罪了祝,也得罪了祝的上司们:董理事会。

何启良那一句“南院苦祝无能久矣”是否有根据?熟知南院发展的人会告诉你,2006年当祝家华刚担任院长时就有十多位主管级职员和老师投诉过他,说他“信口开河”、“口号繁杂”、“行政混乱”、“不懂教育”等等,最后是董事长授权祝用董事长的名义回复了这批人的信,怒责他们“以下犯上”、“下不为例”,事后祝也秋后算帐,众人纷纷离职。祝之滥权在新山华社时有所闻,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啊!据说张瑞发也对祝极为不满,曾经致信署董陈联顺,讲了几大项祝不适当院长的理由。

陈联顺安抚张,大意是说现在还没有找到更适合的人选,我们暂时用他。

陈联顺向华社鞠躬道歉为祝解围

这样一用,就12年过去了。2014年5月陈联顺遽然逝世,祝家华感到全然的解脱。在南院董事会里,陈联顺代表着一股变革力量,长期制戒着祝家华,人所共知,在公共场合也不给他面子,奚落他、责骂他、讽刺他,同事都很难过。王润华和何启良两位副校长成了陈联顺毅然监督祝的帮手,曾几次在开会时说,三位“校长、副校长”是平起平坐的。熟知陈联顺的人大概都感觉到他有未来的计划,只是等待时机而已。可想而知,陈的逝世对祝是多么欣慰之事。事实也证明,2014年中以后,祝继续变本加厉,南院行政于是继续在泥潭中沉沦。

在此之前,祝在2013年有一次任职危机,即纳吉团队进入南院嚣张滋事而有非礼女学生事件。祝家华作为校长处理失当,毫无领导能力于此可见。当时陈联顺站在第一线,向华社鞠躬道歉,为祝解围。

2013年全国大选竞选宣传展开之后,巫统/国阵主席纳吉4月29日到访南方大学学院的活动造成两名女学生被非礼事件,而引发了南院学生集体抗议,甚至连前国会反对党领袖林吉祥也炮轰纳吉。南院校友会4月30日分別在柔佛士姑来和吉隆坡,举办“南院哭了”抗议行动声援南院学生,要求校方不要再让政治进入校园,确保类似事件不再重演。校友会代表王斯敏(图中长发披肩者)带领10名校友在隆雪华堂召开记者会,高举“反对性骚扰”、“抗议政治入侵校园”、“流氓政治极权后果”、“严惩真凶移送法办”等大字报申诉不满。
——照片来源:media.stu.edu.cn/malaysia/?p=1882

祝校长在保皇派护航下继续任职

祝再面临十字路口是乃2014年,是年张润安、萧清顺加入了董理事会。陈联顺逝世后,董事长张文强左看右看坐在他傍边的“董事”,自己年事已高,董事长一职后继无人,于是邀请了张润安等进入董理事会。张润安是有理想的人,自称“二毛子”,其实从他的企业与教育学院管理的成就看来,他的领导才能不是一般“华团”人士可比的。近年他在华团崛起,担任客家会馆领导,有钱、有心、有理念。他看到南院积弊已久,已经到了必须推陈出新的阶段,萧清顺亦说“不改革即死亡”。他们(主要还是张润安)进入董事会立即筹划了一个“脑震荡”会议营,企图推行一些新概念,使到南院更上一层楼。在这个无所不谈的“脑震荡”营里,祝家华在所难免受到极大的压力,大家虽然没有点名批评,但是祝家华最后还是说“大家都在讲我”,对号入座了。过后张润安组织了“七人小组”,有详细报告书。大家在期待,一旦张润安掌权,南院将会有一番新气象。

奈何2014年新一届董事会改选,张润安、萧清顺双双落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结果是如何产生的。何启良当时在《星洲日报》为文,为张润安、萧清顺落选可惜,但是还是希望新的一届董事会能够精益求精,语气是诚恳的,但是可想而知,又再次加深了与董理事的裂缝。张润安、萧清顺最后拒绝张文强的邀请,不加入董理事会。祝于是继续任职。

何启良奋身一击冀望改革热情不灭

“炮轰祝家华”的何启良
何启良于2015年12月23日对祝家华行政无能的指控,其实就是南院这两年来革新与守旧实力博弈的公开化。何启良看起来是孤军作战,的确,没有任何董事站出来为他说话,华团暗中斗争,外表和谐,不愿得罪对方,大家看戏!但是何启良在南院的表现,在在反映出改革势力不甘寂寞的抬头,对旧势力和保守的教育概念迎头而击。他说“为了正学术之名、醒大学之魂”,“用生命捍卫学术尊严”,为了拯救病入骨髓的南院,他趁着一股被南院恶意不续约的愤怒,在即将离开南院之时一鼓作气对准祝家华开炮。看来他策略性的避开了董理事会。前教职员、在职教职员、校友、学生对祝都是有很深的怨气,有些露了脸支持何,但是如何面对这样的祝家华,以及华团领导的拖延策略?有理想的教职员经过一段“磨炼”后,失望、颓丧,选择默默离开。看来他们是不成气候。但是何启良奋身一击显然希望继续唤醒这股改革理想,以致继续燃烧,保持着改革的欲望,告诉寄予厚望的理想者,这份热情不会消失。从陈联顺、张润安、萧清顺,到许多有教育使命和热情的学者和行政人员(陈再藩、孙彦彬、蔡志礼、王润华、黄梅贵、王华德、陈秋平、陈定远、卢宗成、余德林等)的血脉里,暗流着一股破旧革新的意识,为华文教育请命之情深藏其中。也就是说,像何启良这样一股改革意志的存在与发声不可忽视。以后南院如果真得要与其它崛起大学(如厦门大学马来西亚分校、拉曼大学)一争长短,只能依赖这一股改革意志继续顽强的滋生与发育。

南院董理事会的真正本质暴露了

南院董理事会运作的种种,以后可以另文论之。从公共利益角度出发,它“华团式”的运作确实有商榷之处。这就是时评人曾维龙所说的华教体制问题。董事会里面有社团意识、政党意识、帮派意识、裙带意识,当然也免不了利益输送这一块。陈成兴在人民之友的网站发表过《何启良不获南院续约 与其批马华言论有关》有深入讨论南院与政党的密切关系。有关何启良指控祝家华事发后,南院第一篇文告就破绽连连,为何如此无礼对待一位高职位的职员说不清楚,还极力庇护祝,后来一直企图拖延,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心态流露无疑。其实这就是南院董理事会的真正本质,粉饰太平、得过且过、无力反省,华社的呼唤和支持一直被他们消遣着。他们后来提控何启良毁谤南院,更是进一步证明他们认知层次之低。他们想把一位知识分子闭嘴,在现在马来西亚的语境里并不那么容易。

小结

马来西亚华文教育与高等学府多难。董教总内部的激烈斗争,已经严重伤及长期管理不当的新纪元学院;宽柔中学建设大楼弊端丛生,报章标题是“新山华社分裂”;如今南院事件,一位颇具国际名气和行政才干的学者被无理、无礼对待,演变成改革与保守力量的对立正式露上台面。这些事件说明,华团组织、华团思维、华团领导不适合办教育,尤其是高等教育。教育专才、学术专才、行政专才必然是华社重视的办学资源,或许他们才能挽救现在积弊已久的马来西亚华文教育,以及我们不愿意沉沦下去的无辜的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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