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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29 May 2026
张庆禄《星洲网》专栏评论: 公正党失去改革灵魂, 历史终将不再眷顾它!
张庆禄《星洲网》专栏评论:
公正党失去改革灵魂,
历史终将不再眷顾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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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正党的基本盘是开明派与改革派选民,但为了抢攻右翼马来票仓,而向保守主义靠拢,结果在伊斯兰党与巫统的主场,占不到丝毫便宜。
这几年,三党的形势足以说明一切。伊斯兰党依然强势,巫统也重整旗鼓,蓄势重返高峰,只有公正党节节败退,既争取不到马来票,也流失基本盘。❞
本文是时评人张庆禄2026 -05-28
06:05发表于《星洲日报》/《星洲网》的专栏评论。原标题:失去改革灵魂,
公正党还剩什么。全文如下(文内小标题为《人民之友》编者所加)——
公正党爆发退党潮,虽不至于造成致命伤害,但也是一记沉重的警钟。
这个高喊“烈火莫熄”、主打改革的政党,用了19年,从街头走到布城。
从2004年大选输到只剩一席,到2018年大选攀上巅峰,赢得47席,公正党走过高峰低谷,尝过沉寂,也历经辉煌。
虽然公正党目前掌控联邦政权,党主席安华官拜首相,但世事吊诡——危机往往在人最得意的时候,悄然而至。
公正党最大困境在于丢失了改革灵魂
拉菲兹与聂阿兹米退党,打着同心党的旗号出击,与希盟∕公正党争夺票源。就政治现实而言,同心党或许无法改变整个政治格局,但却能成功吸取希盟∕公正党的部分选票。
早前,公正党内部分析,该党只剩7个国会安全区,选情不容乐观,如今加上同心党分散选票,胜算再打折扣。
拉菲兹与其支持者的退党,也冲击公正党士气。
但这并非致命问题,公正党最大的困境在于——丢失了改革的灵魂,失去了辨识度。
伊斯兰党以宗教挂帅,巫统主打种族牌,公正党原是改革的代言人,可是进入体制之后,它没有改变体制,反而被体制改变了。
伊斯兰党还是伊斯兰党,巫统还是巫统,而公正党却已失去原来的模样。
公正党为了权力与选票而走向保守化
不能说安华执政没交出任何成绩,只是改革步伐太慢,不符预期。当今掌权的是团结政府,不是希盟政府,多股力量在体制内互相牵扯,改革不能操之过急,这可以理解,但总不能为了竞逐马来选票,或者满足其他执政盟友(巫统)的需求,而走向保守化。
当公正党为了权力与选票,把改革精神留在街头,其面目愈发模糊,远远望去,竟貌似昔日政敌。
部分公正党领袖确实努力履行职务,服务民众,然而这未能擦亮公正党日益褪色的招牌。群众怀念的是充满理想、高举改革旗帜的公正党,而非一心只为维系政权的蓝眼。
当公正党领袖率众高喊“烈火莫熄”,是否会感到心虚?“烈火莫熄”不该沦为一句廉价的动员口号,而应是公正党的灵魂所在。
这个国家需要改变,改革的烈火不能熄。
在权力迷雾的笼罩下,公正党终究失去方向,盲目追逐选票。失望的情绪不断累积,支持率亦江河日下般流失。
但是它争取不到马来票也流失基本盘
公正党的基本盘是开明派与改革派选民,但为了抢攻右翼马来票仓,而向保守主义靠拢,结果在伊斯兰党与巫统的主场,占不到丝毫便宜。
这几年,三党的形势足以说明一切。伊斯兰党依然强势,巫统也重整旗鼓,蓄势重返高峰,只有公正党节节败退,既争取不到马来票,也流失基本盘。
失去改革动力,公正党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躯壳。高喊“烈火莫熄”,不能召回改革的灵魂,只有真正着手于改革议程,才能重新唤醒心中的理想。
继续沉沦下去, 历史终将不再眷顾它
公正党若继续沉溺于权力、把改革置诸脑后,历史终将不再眷顾它。 █▌
卢克文深度解析(视频与全文): 《给阿嬷的情书》背后的南洋血泪
卢克文深度解析(视频与全文):
《给阿嬷的情书》背后的南洋血泪
《給阿嬤的情書》電影背後:藏著華人下南洋的生死悲歌。從勞工血汗到文化斷裂,一場跨越百年的家族尋根與民族遷徙
。
以下是授权发布在YouTube的卢克文官方频道。
请点击以下箭头,以聆听观赏视频内容
以下是卢克文工作者2026-05-14 11:16发布在微信网的全文内容和原来插图——
按照常规套路,无非又是大IP、大制作、流量明星,加上铺天盖地的宣发,然后给你端上来一盆能吃但总觉得差了点意思的预制菜。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一部小制作的地方性电影,居然杀出重围,成了票房黑马,连一向挑剔的豆瓣都打出了9.1的高分。
这就是《给阿嬷的情书》,一部几乎全是素人演员、操着一口潮汕方言、没有铺天盖地热搜营销的小成本电影。
看了情书俩字,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一部爱情电影,但看完之后我发现,这不是爱情电影,也不是一部关于亲情、守候、隐忍的电影,而是一部潮汕人闯南洋的血泪史。
今天,我们就借着这部电影,讲一讲电影背后的南洋往事。
一 过番
电影的开局其实很简单,孙子晓伟因为穷困潦倒,跑到泰国想要去寻找传说中已经成了亿万富豪的阿公郑木生,指望着搞点钱补窟窿。
结果呢?到了泰国晓伟才发现,那个传说中的富豪阿公,根本没有发财,而且早在1960年就已经客死他乡了。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阿公1960年就死了,那在随后的18年里,一直源源不断往潮汕老家寄钱、甚至用阿公的口吻和阿嬷叶淑柔在书信里诉说思念的人,到底是谁?
然后,一个叫谢南枝的陌生女人,浮出了水面。
三代人,两座城,一个女人在海的这边等了一辈子,另一个女人在海的那边瞒了一辈子。
很多人看到这里,都会被这种情义感动得一塌糊涂。
但导演真的只想表达这个吗?不,他其实戳破了一个巨大的幸存者偏差——下南洋,就能发财。
提到南洋华人,很多人想到的都是什么锡矿大王、橡胶大王,什么泰国正大集团、马来西亚郭鹤年,感觉中国人只要下了南洋,哪怕一开始是卖苦力,最后总能逆袭成大老板。
但历史,根本不是如此。
近代数以千万计下南洋的潮汕人、福建人中,能成为富豪的,连万分之一都不到。
而悄无声息死去的郑木生,才是下南洋华人群体的真实代表。
要了解南洋华人的命运,必须要从中国人历史上最大规模的跨海迁徙说起。
中国近代有三次著名的大迁徙:闯关东、走西口、下南洋。
很多人把这三者并列,但是如果仔细研究,就会发现下南洋要比前两者残酷多了。
闯关东和走西口,是陆上迁徙,走在中国的土地上,哪怕再苦再累,走不动了,大不了要着饭还能退回来。
但下南洋不同,那是一条几乎没有回头路的绝境求生。
为什么要下南洋?因为潮汕地区待不下去了。
大家可以打开地图,看看潮汕地区的地形。
潮汕地区是广东的“省尾国角”,背后是莲花山脉,面前是波涛汹涌的南海。
山海之间,人多地少,生存资源极度匮乏。
到了清朝乾隆年间,因为百年的和平,潮汕人口迎来了大爆炸,原本就不足的耕地,根本养不活指数级增长的人口,为了争夺一点点水源和几亩薄田,当地的宗族之间经常爆发极其惨烈的械斗。
这种械斗不是打架,而是几十个村子联合起来,拿着土炮和长矛真刀真枪地干,动辄死伤成百上千,堪比一场小型战争。
留下来,要么饿死,要么在械斗中被人打死。
为了给宗族和妻儿留一条活路,青壮年男人们只能去“过番”。
当时人们把外国叫做“番”,“过番”的意思,就是漂洋过海到异国他乡去赌一把命。
潮汕有一句流传极广的俗语:“荡到无,过暹罗。”
这里的“荡”,在潮州话里是破产、一无所有的意思,“暹罗”,就是今天的泰国。意思是当你输得底裤都不剩,连粥都喝不上的时候,就去泰国吧。
于是,一艘艘“红头船”,开始在樟林古港升起风帆,这便是潮汕人移民海外的第一次大浪潮。
啥叫红头船?当年清政府为了加强海禁,要求沿海各省渔船必须登记,在船头及大桅杆上部涂特定颜色,船侧刻上字号,方便管理。
广东位于南方,对应八卦中的“离”位,五行属火,火就是赤,于是就有了“红头船”的说法。
千万不要以为过番只是一个旅程,因为当时红头船的条件,和后来欧洲人运奴船相比,好不到哪里去。
当时的帆船技术非常落后,船只全靠季风驱动,秋冬季节刮北风时出发,到了第二年夏天刮西南季风时再回来。
一路上凶险无比,遇到台风,整条船连人带货瞬间就会被大海吞噬,碰上海盗更惨,一船人要么被杀,要么沦为奴隶。
更可怕的是船舱里的环境,为了多载人,狭小的底舱里密密麻麻塞满了过番客,没有通风设备,淡水极度匮乏,排泄物和呕吐物混杂在一起。
一旦爆发瘟疫,死掉的人就会被直接扔进海里。
潮州歌谣里是这么唱的:“一溪目汁(眼泪)一船人,一条浴布去过番。钱银知寄人知返,勿忘父母共妻房。火船驶过七洲洋,回头不见我家乡。是好是劫全凭命,未知何日回寒窑。”
这就是《给阿嬷的情书》背后真实的下南洋,电影里没有直白地展现这种残酷,但那句“以前坐船要一个月”的背后,是无数具沉在南海海底的累累白骨。
如果说早期坐红头船下南洋的还算是自由移民,那么到了1860年之后,潮汕人的南洋往事,就变成了一部真正的血泪史。
1860年,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逼迫清政府签订了《北京条约》,很多人只关注里面规定多少赔款,但改变潮汕人命运的是另一点:
中英《北京条约》第五款与中法《北京条约》第九款明确规定,准许英、法两国招募华工出国。
这意味着,西方列强把贩卖中国劳工的活动彻底合法化了。
与此同时,汕头正式开埠,外国洋行立刻在汕头设立了近30家专门贩卖人口的公司。
这时候下南洋的很多人,已经不再完全是自愿的了,而是被连哄带骗甚至直接绑架走的“契约华工”,民间俗称“卖猪仔”。
从历史的角度来看,19世纪中叶正是西方列强在全球疯狂扩张、急需榨取殖民地资源的时代。
英国人占领了马来半岛,需要人去开发橡胶园和锡矿,荷兰人占领了印尼,需要人去种植香料和挖矿。
但是欧洲人根本适应不了东南亚那种闷热、潮湿、充满瘴气和热带传染病的原始丛林,当地的原住民又极度缺乏大规模组织化劳动的纪律性。
怎么办?他们看中了吃苦耐劳、韧如野草的中国农民。
这些被卖猪仔到南洋的潮汕人,在登船前会被强行在胸口烙上印记,到了南洋后,直接被扔进环境极其恶劣的矿山和原始丛林。
他们拿着连饭都吃不饱的微薄薪水,每天要在深及腰部的水里淘锡矿,或者在凌晨两三点冒着毒蛇猛兽的危险去割橡胶。
历史的真相往往比电影更残酷,在那个年代的南洋,华工的死亡率高得惊人。
疟疾、霍乱、脚气病,加上监工的皮鞭和残酷的体罚,很多人在合同期内就被活活折磨致死。在马来半岛和暹罗,有些矿区一年的死亡率能达到30%以上。
也就是说,西方资本主义在东南亚完成的第一波原始积累,每一滴橡胶、每一块锡锭里,都浸透了潮汕人的血。
那些来自潮汕的过番客,他们像薪柴一样,被投入了时代的熔炉,烧成了灰烬,只为了换取微薄的几块大洋,通过“侨批”,寄回唐山(海外华人对祖国的统称)。
二 侨批
电影里最核心的灵魂,就是“侨批”。
“批”,在潮汕方言里就是书信的意思。
“侨批”,就是海外华侨寄给国内眷属的书信和汇款的合称。
你可以把它简单理解为一种“银信合一”的跨国汇款单。
不得不说,侨批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大家想一下,在那个没有SWIFT系统、没有现代跨国银行、没有电汇、甚至连国际邮政协议都不完善的年代,一个在泰国打工的潮汕人,每个月要把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两块银元,安全地送到相隔几千公里外的广东揭阳某个偏僻的农村里。
这中间要跨越汪洋大海、经过海盗猖獗的海峡、穿过兵荒马乱的军阀防区,这怎么可能做到?
潮汕人做到了,靠的是一个叫“水客”的职业。
后来随着汇款量越来越大,水客忙不过来了,于是诞生了“批局”——这可以说是最早的跨国民间金融结算机构。
水客和批局的“批脚”,就是专门替华侨带信和带钱回国的人。
他们往往就是一个普通的同乡,肩上搭着一个布褡裢,里面装着成百上千封侨批和沉甸甸的银元。
他们在南洋的各个角落收集信件和钱财,然后坐船回到汕头港,再靠着一双脚,翻山越岭,把钱和信一家一家、一户一户地送到“番客婶”(留守女性)的手里。
图片来自@暨者
大家试想一下,如果这个水客见财起意,把钱卷走跑路了怎么办?
但令人震撼的是,在长达一百多年的侨批历史中,携款潜逃的事件微乎其微,坏账率几乎为零。
在电影《给阿嬷的情书》的原型故事中,侨批更戳心。
电影里被人骂的邮差,因为台风天送批掉进河里,导致侨批遗失,只捞回一张照片,让阿嬷误会了几十年。
我们觉得意难平,觉得这个邮差太不负责了,但在历史上,水客在路上遭遇天灾人祸,那是家常便饭。
即便是在抗日战争时期,日军封锁了海岸线,汕头沦陷,传统的邮路全断了,潮汕批局的水客和批脚甚至冒着杀头的危险,硬生生开辟出了一条从东南亚绕道越南、再走广西湖南、最终秘密潜回潮汕的“东兴汇路”。
短短三年半时间,东兴汇路不仅向国内输送了宝贵的侨汇,还通过数十个侨批交接点,为抗战输送物资超百吨。
为什么他们这么拼命?因为他们知道,过番客老家的爹娘、老婆孩子,全指望每个月寄回去的那点“批款”买米下锅。
电影里有一个“批款赎女”的故事,电影里是1960年,但原型是1927年,旅泰华侨杨捷寄给妻子的一封批。
那张泛黄的纸上,只有极其简短的十个字:“见信至切赎回吾女回家”。
短短十个字,背后是怎样惨烈的故事?
那是20 年代,侨汇中断,杨捷的妻子实在活不下去了,被迫卖掉了亲生女儿换口粮。
远在泰国的父亲得知后心如刀绞,拼了老命凑到一笔钱,汇回来让妻子无论如何要把女儿赎回来。
百年之后再看,舐犊之情仍催人落泪。
当年还有很多“平安批”,批上只有两个字“平安”,一般是过番客抵达后报平安的第一封信,收到平安批意味着亲人在海外安好,心里的石头落地。
而更多的时候,是重病濒死的过番客,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找人代笔写下“平安”二字,连同身上最后几个银元寄回家,给父母留下最后一个念想。
电影中,阿嬷叶淑柔收到的那些侨批,最短的可能只有两个字:“银二。”
但这区区两块大洋,不仅是阿嬷和孩子活下去的口粮,更是远在异国他乡的丈夫用血汗兑现的养家承诺。
所以,每一封侨批,都不是简单的钱和字,那是一条条人命,是一滴滴血。
侨批如此重要,所以哪怕郑木生死了,谢南枝也要瞒下这个消息,以木生的名义继续给潮汕老家的阿嬷写信、寄钱。
为什么?因为谢南枝本来都把讣告写好了,但到了批局一看,排满了长队,每个人的背后都是一个家庭,还有一个焦急要让妻子赎回女儿的父亲。
所以最后谢南枝决定隐瞒,放弃了寄讣告,回家写批,还寄了一朵木棉花。
很多人感动于谢南枝的有情有义,但在真实的南洋史中,这种“代写侨批、代寄安家费”的行为,并不是孤例。
为什么?因为在南洋的矿山,兄弟们是在一起卖命的。大家心里都清楚,今天还在一起吃粥,明天可能就因为工头的一顿毒打或者染上疟疾就没了。
那自己的亲人怎么办?
所以一旦有人死了,剩下的同乡、兄弟,或者是受过他恩惠的人,就会默默达成一个共识:死讯不能随便传回去,批款不能断。
为什么?因为如果你直接告诉老家的孤儿寡母男人死了,不仅是断了她们的精神支柱,更是直接断了她们的活路。
她们可能会在宗族里被边缘化,甚至被饿死。
所以,谢南枝的隐瞒,其实是整个南洋底层华人互助生存网络的一个缩影。
三 女人
《给阿嬷的情书》很妙,妙就妙在,它把浸满血泪的潮汕人过番史,找了一个小小的切口,具象化到了两个女人身上。
一个是海这边的阿嬷,叶淑柔。一个是海那边的代笔者,谢南枝。
叶淑柔是潮汕“番客婶”的典型代表。
过去我们讲南洋故事,绝大部分讲的都是男人的故事,男人如何出海,如何跟风浪搏斗,如何在矿山里血战,如何发家致富,最后荣归故里,盖起大厝(大房子)。
但是,女人呢?那些被留在唐山老家侍奉公婆、抚育儿女的留守女性呢?
这才是整部南洋过番史中最隐忍、最催人泪下的一面。
那个年代的婚姻,往往是父母之命。
很多潮汕男人在老家结了婚,甚至连洞房都没待热,就匆匆登上了红头船,从此一去不复返。
也就是说,很多年轻的女孩,刚过门没几天,丈夫就离开了,或者杳无音讯,或者一年半载才能收到一封信和几块大洋。
这漫长的几十年里,这些女人要顶替男人的角色。她们要下地种田,要赡养公婆,要拉扯孩子,要应对村里的流言蜚语,要在灾荒年间想尽一切办法让家里人不饿死。
她们的一生,就被困在老屋的那扇门槛里,每一天都在等待。一年等不来,就等十年;十年等不来,就等一辈子。
“等批”,成了她们生命中唯一的盼头。
当水客在村头敲响铜锣,喊着“批到咯”的时候,那是这些女人一年中最像活人的时刻。
拿到钱,意味着一家老小这个月不用饿肚子,更意味着那个在天涯海角的男人还活着,自己不是寡妇。
有时候,一封信,甚至比钱更重要。
电影里的阿嬷,守着那些泛黄的信件,她难道真的从来没有怀疑过吗?
几十年不曾见面的丈夫,字迹的变化,语气的细微差异,一个历经沧桑的中国老太太,心里可能早就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但她选择不戳破,因为那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精神支柱。
她用极其坚韧的沉默,把一个家族在风雨飘摇中撑了起来。
但在真实的历史中,番客婶的结局往往是残酷的。
除了前面说的过番客大量死亡,还有很多人因为实在混不出名堂,觉得无颜面对江东父老,干脆断了音讯。
或者在当地迎娶了本地女人,重新组建了家庭,彻底遗忘了唐山老家那个结发妻子。
电影里,台风毁了那封本来要寄给叶淑柔的信,只留下一张郑木生和别的女人以及五个孩子的合影。
叶淑柔误以为丈夫在南洋发了大财,抛妻弃子,从此拒收信件,也不再回复。
为什么她一看照片马上就误会郑木生变心了?就是因为这种番客再娶的事情,在当年实在是太多太多了,甚至有“唐人到彼,必先纳一妇”的说法。
若是再娶的女子讲情义,在丈夫去世后,还会接下给潮汕老家寄侨批的任务,就像南枝一样,哪怕那不是她的亲人,哪怕潮汕不是她的故乡。
若是不讲情义,那就彻底断了联系,任由番客婶自生自灭。
还好,阿嬷遇到了谢南枝。
谢南枝这个角色,是整部电影的灵魂。
她并不是郑木生娶的二房,而是一个受过郑木生恩惠的同乡,她家的客栈被印度人纵火时,是郑木生救出了她的父亲,痛揍了印度人。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然后,她哪怕自己辛苦打工,也要承担起写批、寄钱的重任。
这不是简单的儿女情长,这是一场相互救赎。
在长达几十年的时间里,南枝在泰国可能吃尽了苦头,赚来的每一分钱都化作了侨批上的数字。甚至不仅有钱,还有咸猪肉、育儿偏方,以及一辆自行车。
为啥是自行车?因为木生说过,想给淑柔买一辆自行车,这样让她能骑去镇上卖橄榄。
他随口一说,另一个女人记了一辈子。
更令人惊叹的是,谢南枝一开始其实不识字,但为了把善意的谎言演下去,为了让另一个女人活下去,谁能想象,谢南枝这样一个文盲女子,最后竟然写出了“行船入夜,恰江上升明月,似与你并肩共赏。江海万里,心中念你,便不觉遥远”这种荡气回肠的句子?
这早已超越了世俗意义上的情。
这是在那个年代里,一个中国女性为了不让同胞饿死、为了维系一个家族的存续,所能爆发出的人性最高光辉。
这才是真正的girls help girls啊!
在绝大多数文艺作品把女性描绘成需要被男人拯救的弱者,甚至把文艺作品当成挑动性别对立的工具时,《阿嬷的情书》给出了一个极其高维的答案:
中国女性的伟大,不需要踩在异性身上证明。
她们的相夫教子,她们的坚韧顽强,她们的情深义重,才真正代表中国女性的力量。
四 白粥
老一辈的过番人,都知道一碗白粥的故事。
早年间,当一艘红头船历经九死一生终于抵达暹罗的码头时,船上那些奄奄一息的新客(刚到的华人),往往连走下船的力气都没有。
这时候,已经在暹罗站稳脚跟的老华侨,无论自己多穷,都会自发地在码头上支起一口大铁锅,熬一大锅热腾腾的白粥。
每一个下船的新客,都会喝到这碗白粥。
喝了这碗粥,这条命就算是捡回来了。
而如今,这部没有明星、没有宣发的《给阿嬷的情书》,其实就是一碗给所有中国人的白粥。
我们现在所处的时代,其实是一个极其撕裂和快节奏的时代。
我们在网上每天看各种爽文、看几秒钟一个反转的短视频,人际关系变得极其脆弱,甚至连结个婚、谈个恋爱都要算计得清清楚楚。
我们似乎变得越来越聪明,越来越懂得计算投入产出比,但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却降到了冰点。
在这个时候,大银幕上突然端出了一碗不加任何味精的白粥,把一段一百多年前的历史展现给你,告诉你:
曾经有一群中国人,仅仅因为一句口头承诺,就能替一个死人隐瞒半个世纪,养活他全家。
曾经有一群中国人,他们身处人间地狱,却依然坚守着“做人要有情义,自然有贵人扶持”的古老信仰。
回望历史,你会发现,真正支撑中华民族熬过那一次次亡国灭种的危机,在绝境中依然能像野草一样生生不息的,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将相,而是千千万万像阿嬷、像南枝、像木生一样最普通的底层百姓。
这才是真正打动人心的地方。
很多人在电影院里哭,他们哭的不仅是电影里阿嬷和南枝的命运,他们哭的,是被我们渐渐遗失的、却依然在我们基因深处跳动的民族道义与乡愁。
它让我们突然意识到,我们这个民族,之所以能在这个星球上延续五千年没有断绝,不是因为我们多能打,多会写诗,多会赚钱,而是因为在我们普通老百姓的骨血里,死死地刻着“重信守义”这四个大字。
《给阿嬷的情书》撕开了下南洋历史的一角,让我们看到了潮汕人这个群体的彪悍与温情。
但这不仅仅是潮汕人的史诗,还是整个中华民族历经千年传下来的生存史诗。
中国人啊,就像一把种子,你把他们扔到肥沃的中原,他们能种出璀璨的文明。
你把他们扔到瘴气弥漫的南洋雨林,他们同样能扎下根来,在最黑暗的泥沼里互帮互助,最终长成参天大树,反哺故土。
不信的话,看看集美学校、暨南大学、荷山中学、培正中学,哪个不是华侨捐出来的?
在时代的洪流面前,我们每个普通人都是微不足道的蝼蚁。
但正是这些蝼蚁般的郑木生、谢南枝和叶淑柔们,用他们一生的隐忍、坚守和情义,拼接成了中国近代史上最荡气回肠的底色。
这就是电影没说透的内幕,也是所有海外华人,用了一百年的血泪,才写完的终章。
电影散场,灯光亮起。
我们擦干眼泪,走出电影院,重新面对这个复杂而喧嚣的世界。
但那一刻,你的心里一定会有一种特别踏实的力量。
因为你知道,不管时代怎么变,科技怎么发展,这片土地上的人民,那种刻在骨血里的坚韧、善良与信义,从未消失。
而这,才是千百年来中华文明灯火不灭的终极密码。
江海万里,心中念你。
风雨百年,情义相依。
Wednesday, 27 May 2026
佘贵生《星洲网》专栏评论: 公正党沦为希盟最弱的盟党
佘贵生《星洲网》专栏评论:
公正党沦为 希盟最弱的盟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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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公正党不能尽快调整方向,政治后果恐怕将十分严重。下一届全国大选,或许将真正反映出民众耐心正在逐渐耗尽。❞
本文是媒体人佘贵生[Francis Paul
Siah,资深的砂拉越编辑,也是砂拉越变革运动(MoCS)的负责人] 2026-05-27
06:05发表于《星洲日报》/《星洲网》的专栏评论。全文如下(文内小标题为《人民之友》编者所加)——
从希盟改革路线的核心支柱走向沉沦
公正党曾被视为希盟改革路线的核心支柱——一个承诺推动制度改革、多元种族政治,以及更清廉民主文化的政党。然而,如今的公正党,却越来越像是希盟内部最薄弱的一环。
作为团结政府的主导政党,公正党原本理应展现稳定、纪律与自信。然而,现实却恰恰相反。如今的公正党,反而成为希盟内部问题最多的成员党,长期深陷派系斗争、领导层不安,以及政策立场反复不定等困境之中。
最明显的例子,莫过于拉菲兹的遭遇
这些问题早已不再只是党内事务,而是开始逐渐削弱首相安华,以及整个昌明政府的公信力。最明显的例子,莫过于拉菲兹的遭遇。
对许多马来西亚人而言,拉菲兹曾代表着公正党的未来——他口才出众、重视政策论述、具备思想能力,同时也敢于挑战根深蒂固的政治文化。
他也是政坛少数能够把复杂经济与治理课题,转化为普通民众也能理解语言的政治人物之一。然而,公正党并没有选择进一步巩固拉菲兹作为党未来支柱的地位,反而让他逐渐被边缘化、渐行渐远。
它面临失去党最重要资产之一的风险
无论这是刻意安排,还是源自政治上的不安全感,结果都是一样的——公正党正面临失去党内最重要政治资产之一的风险。
领导层交接,向来都是马来西亚政治的一大弱点。许多资深政治人物口口声声谈论栽培接班人,但一旦年轻领袖开始拥有影响力与人气,党内竞争与猜忌便随之浮现。这些潜在接班人,往往不会被视为壮大政党的资产,反而更像是威胁既有权力结构的挑战者。而如今,正是这种观感,开始深深困扰着公正党。
如果拉菲兹成功建立新的政治平台,甚至带领一小部分国会议员加入同心党,其政治影响将不容小觑。届时,公正党的国会席位势必受到削弱,而原本已经相当脆弱的团结政府权力平衡,也可能变得更加不稳定。
它的沉沦其实是反映了安华政治倾向
更重要的是,拉菲兹的出走,其实暴露了公正党内部日益累积的不满情绪。党内的批评声浪,终究只能被压抑一时;一旦长期得不到回应,挫败感最终还是会演变成公开反抗。
公正党的不稳定,其实也反映出围绕安华领导风格与政治方向的更深层问题。
当希盟于2022年重新执政时,许多马来西亚人原本期待能够看到更大胆的改革。经历数十年以“烈火莫熄”(Reformasi)为核心的反对党政治后,选民普遍期待制度改革、更有效的治理、更高的透明度,以及更具包容性的国家议程。然而,如今看来,许多改革承诺不是停滞不前,就是逐渐被淡化。
越来越多的民众对安华政府感到失望
越来越多民众开始感到失望,因为政府如今看起来更专注于政治生存,而不是落实改革。安华政府并没有坚定推动多元种族路线,反而似乎把大量政治精力放在与伊党及土团党竞争马来—穆斯林支持上。讽刺的是,尽管作出这些努力,公正党与希盟在许多地区的马来选民支持率,依然相当疲弱。
与此同时,非土著社群——这个过去一向是希盟最坚定支持基础的群体——也开始感到被忽视,甚至逐渐产生疏离感。越来越多人担忧,政府论述中的伊斯兰色彩正在不断增强,原本强调的温和路线也显得摇摆不定,一些政策方向更被视为逐渐偏离希盟早期所坚持的改革主义定位。
独中统考文凭承认课题,至今依然是最鲜明的例子之一。多年来,希盟领袖一直给予外界一种印象,即在一个改革导向的政府领导下,统考最终将获得承认。然而,执政多年之后,这项课题至今依然看不到实质性的进展。对许多华裔马来西亚人而言,这已经不仅仅是教育课题,更逐渐成为希盟众多未兑现承诺的象征。
最近许多争议也加深非穆社会的疑虑
随后接连出现的争议,也进一步加深了温和派与非穆斯林社会对政府形象的疑虑,其中包括备受关注的“200令吉捐款倡议”,以及与巴勒斯坦、甚至带有哈马斯相关人道叙事的政治操作。
诚然,许多马来西亚人都对巴勒斯坦人民的处境抱有深切同情。但批评者认为,若政府相关募款活动与哈马斯过度挂钩——尤其哈马斯在国际上广泛被视为恐怖组织——将无可避免地为政府带来不必要的政治与外交风险。这些发展,进一步加剧了希盟传统支持群体内部的不安情绪。
安华须为党的沉沦和政治不稳定负责
与此同时,公正党本身依然不断向外界展现出分裂与不稳定的形象。党内公开内斗、派系角力以及领导层紧张关系,越来越频繁占据新闻版面,反而政策成果与施政表现却逐渐失焦。相比起行动党或诚信党等盟友,今日的公正党,看起来明显缺乏凝聚力与纪律性。
这在政治上是相当危险的,因为公正党本应是团结政府最核心的“锚定政党”。而当这个“锚”本身开始松动,整个联盟自然也会跟着变得不稳。
如今,外界甚至开始出现提前举行全国大选的揣测,理由之一正是政治局势持续动荡。
但如果局势真的不稳定,许多人也会认为,安华本身必须为这一切承担相当大的责任。
一个政府,不可能每次都把问题归咎于外部敌人,因为许多危机,其实正是源自内部。
由于无法有效管理党内团结、边缘化具影响力的人物、拖延改革进程,以及在政治立场上显得摇摆不定,公正党如今正一步步从希盟最大的优势,逐渐变成其最大的弱点。
人民开始认清公正党已失去改革理想
最令人唏嘘的讽刺在于,公正党当年正是以反对滥权、威权政治与内部打压为旗帜而成立。然而今天,越来越多批评者却开始指责,这个政党本身,正逐渐展现出它过去所反对的那些弱点。
如果公正党不能尽快调整方向,政治后果恐怕将十分严重。下一届全国大选,或许将真正反映出民众耐心正在逐渐耗尽。届时,希盟即便遭遇挫败,也未必完全是因为反对党太强,而更可能是因为自身支持者的失望与流失。
安华成为"一届首相"也不令人太意外
而如果局势真的发展到那一步,安华最终被历史记为“一届首相”,其实也不会令人太意外。并不是因为马来西亚人民彻底否定改革,而是因为越来越多人开始认为,公正党本身,已经无法实践它当年所高举的改革理想。█▌
郑丁贤《星洲网》专栏评论: 蜀中无大将?阿米鲁丁取代努鲁依莎
郑丁贤《星洲网》专栏评论:
蜀中无大将?阿米鲁丁
取代努鲁依莎
❝用阿米代替努鲁,从选举考量,是一个正确的选择;然而,也会是公正党接班人的一种巧妙布局。努鲁没有了选举主任位子,也不是公正党的先锋了。❞
本文是郑丁贤(星洲日报副执行总编辑)2026-05-26 20:00发表的专栏评论。原标题:蜀中无大将?阿米鲁丁取代努鲁依莎。全文如下(文内小标题为《人民之友》编者所加)——
拉菲兹的震荡尚未平息,公正党再掀波澜。这一次,阿米鲁丁取代了努鲁依莎的选举主任位子,让努鲁的地位更加扑朔,公正党的接班安排更为迷离。
努鲁缺席希盟在新山全国大会引猜测
一个星期多前,希盟在新山举行全国大会,身为公正党署理主席的努鲁依莎并未现身,引起很多的猜测。政治上,究竟有什么事比希盟大会更为重要,让她缺席大会?
如果是健康或非常情况下的缺席,可以对外公布,以避免引发负面传言;只是,她自己没有说明,公正党也没有解释。
政治场合的缺席,乃至公共领域的绝迹,让外界怀疑她在党内的处境。事实上,自从当选公正党署理主席,她没有挟胜选的气势,在党务和公共事务有所表现,反而选择了沉默,极度的沉默。
一年多来,除了发表不多过一个手掌的文告,她简直消失在空气中。
相对的,落选的拉菲兹则是风头健于往昔,从街头抗争捉拿阿占巴基,揪出企业黑手党,批判团结政府施政,到接管同心党整装出发,简直是无所不在,无役不与。
努鲁的选举主任位子由阿米鲁丁取代
努鲁没有了选举主任位子,也不是公正党的先锋了。
选举主任的角色很吃重,带领党和候选人打选战,是名符其实的先锋。不但要有谋略和策划能力,也要能够带动干部和基层。很多政党都是由第二把交椅出任,譬如巫统选举主任是署理主席末哈山。
拉菲兹还是公正党署理主席时,也出掌选举主任,确实交出了战果,把公正党推进布城。努鲁依莎接任署理后接过选举主任;或许是考虑到她的经验和实力,还让老臣子赛夫丁担任联合主任。
只不过,努鲁依莎出师不利。公正党在沙巴竞选12州席,结果只赢了一个,而且是凭沙盟借来的候选人而赢。努鲁的表现,有目共睹。
面对今年重要的甲柔州选,若是继续交由努鲁领军,对公正党是风险很高的冒险之举。
只是,没有了拉菲兹的公正党,还有谁能够指挥选战?翻箱倒柜,能够端出台面的,看来只有副主席的雪州大臣阿米鲁丁。
用阿米代替努鲁,是选战的正确选择
阿米鲁丁并不是出类拔萃,充其量是公正党的廖化。只是,以前跟在阿兹敏麾下,不吃猪肉也看过猪走路,学到认知和组织作战,尔后当了大臣,也知道资源应用的学问。
用阿米代替努鲁,从选举考量,是一个正确的选择;然而,也会是公正党接班人的一种巧妙布局。
如果阿米在选战中交出成绩,特别是甲柔州选中有所斩获,则他的政治前途会更加看俏。
相反的,如果阿米鲁丁领导选战惨败,则必须扛起失败的责任,无形中也化解了原本是努鲁依莎的风险,为努鲁接替安华出任党主席铺平道路。
以今天公正党的人事和组织,努鲁依莎是家族派,只要安华影响力还巩固,接班机会就很高,正如上次党选她得以击败拉菲兹。
相对的,阿米鲁丁是党内的实力派。作为雪州大臣,他掌握了公正党最大资源,也发展了深厚的人脉,最具基层实力。在后安华年代,他有很大机会问鼎主席宝座。
大选来临之际换下努鲁只有两个可能
在选举酝酿之际换下努鲁,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努鲁经不起考验,公正党不敢把重大责任委托予她,而找来阿米作先锋;二是安华了解州选凶多吉少,谁领军都改变不了大局。换下依莎,也是保护她的一种方式。
不管怎样,这也显示了拉菲兹出走之后,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的尴尬态势。█▌
张孝仪《东方网》专栏评论: 东边的新桥, 西边的新党: 下届大选, 多一个选择?还是多一个烦恼?
张孝仪《东方网》专栏评论:
东边的新桥, 西边的新党:
下届大选, 多一个选择?还是多一个烦恼?
❝下届大选究竟是让人民多一个选择,还是多一个烦恼,答案或许不在于政党增加了多少,而在于这些政治力量能否真正回应人民所关心的问题。当新的力量不断出现、旧的政治格局持续改变之际,下届大选是否多了一个选择,也许仍言之过早。但可以肯定的是,人民真正寻找的,从来不是更多政党,而是一个更值得相信的方向。❞
本文是土生土长的沙巴时评人(华土混血儿的后代)张孝仪2026-05-26 07:30发表于马来西亚《东方网》的专栏评论。原标题:东边的新桥,西边的新党:下届大选,多一个选择还是多一个烦恼?全文如下(上图为《人民之友》编者所加和文内小标题经《人民之友》编者做了调整)——
过去一周,大马政坛出现两则备受关注的消息。其一,是砂拉越横跨峇当鲁巴第一大桥(Jambatan Batang Lupar 1)的正式启用,被视为砂州基础建设发展的重要里程碑;其二,则是前经济部长兼公正党前署理主席拉菲兹宣布退出公正党,并筹组新的政治平台。
两件事折射出大马政治出现了新变化
从表面来看,两者属于不同领域:前者涉及基础建设与地方发展,后者则属于政党内部重组与政治布局。然而,若进一步观察,这两件事件背后所折射出的,却是大马政治当前出现的一种变化。
长期以来,马来西亚政治竞争往往围绕著政党理念、政治人物形象以及改革诉求展开;但近年来,随著选民政治意识逐渐成熟,尤其是在经历数次政权更替之后,“谁能够带来实际成果”,似乎已成为越来越受到关注的问题。
在这样的背景下,不禁令人思考:面对发展叙事与改革路线之间的拉扯,当新的政治力量不断出现之际,下届大选对于人民而言,究竟意味著多一个选择,还是多一个烦恼?
更值得关注的是,这两则看似毫无关联的事件,某种程度上都将讨论重新带回同一个核心问题——团结政府执政至今,特别是在首相安华领导下,人民对于改革承诺、治理表现以及未来发展方向的期待,是否正在出现新的变化。
近年来砂拉越发展模式的"新变化"
若以砂拉越的发展模式来看,近年来砂盟(GPS)所获得的政治优势,很大程度上并非来自激烈的政治论述,而是来自“看得见的发展成果”。从婆罗洲航空(AirBorneo)、大型桥梁建设,电费折扣,从交通与基础设施提升,砂州政府不断强调自主发展能力,并尝试塑造一种“通过争取并落实各项自主权,不靠联邦政府、以发展带来支持”的政治形象。
对于长期面对交通不便及基础建设不足问题的砂州居民而言,发展成果往往是最直接的政治语言。选民未必会记得竞选口号,但却能够切身体会道路是否更便利、交通是否改善,以及经济机会是否增加。因此,大型建设工程除了具有经济意义之外,也往往成为重要的政治资本。
塑造了"砂拉越自主发展"政治形象
在这样的基础上,围绕砂拉越的许多基础建设,尤其峇当鲁巴第一大桥的政治讨论,核心其实早已不只是桥梁本身,而是谁能够将“发展成果”转化为政治认同与民意支持。在社交媒体上,不难看到不少砂州网民以砂拉越自主发展的成果为荣,并强调即使面对各种争议,砂拉越依然能够持续推进基础建设。近年来,砂盟也成功塑造出“砂拉越优先”(Sarawak First)的发展叙事,并不断强调“砂拉越自己争取发展”的政治形象。
尤其在2018年至2020年希盟执政期间,联邦政府曾对部分砂州大型工程进行重新检讨或调整,砂盟如今不断重提这段经历,并将峇当鲁巴第一大桥的落成视为兑现发展承诺的重要成果。
大桥成为砂盟与行动党论述交锋焦点
值得注意的是,这项工程也再次成为砂盟与行动党之间政治论述交锋的焦点。除了砂拉越总理阿邦佐哈里曾公开谈及相关争议外,哥打圣淘沙区州议员叶耀星也借此批评希盟执政时期曾延迟或检讨砂州部分发展项目,尤其是这座新桥。而且还不忘点评砂拉越行动党主席张健仁此前说过,一些前朝宣布的项目涉及资源分配与执行问题,因此需要重新审查的事件的言论。
由此可见,一座桥的落成,除了反映发展成果本身,也成为各方重新诠释政治表现与争取民意支持的重要载体。
同心党的出现释放出另一种政治讯号
西马这里,同心党的出现,则释放出另一种政治讯号。作为曾被视为公正党改革派代表人物之一,拉菲兹长期强调政策讨论、数据分析以及制度改革的重要性,并尝试塑造一种以政策论述为核心的政治路线。
然而,在现实政治环境中,改革理想与执政现实之间,往往存在不小落差。拉菲兹的离开,不仅是个人政治选择的问题,也引发外界对于希盟未来发展方向的讨论:在经历多次政治重组以及执政考验之后,人民对于“改革”二字,是否仍保有过去的期待?
与此同时,同心党的出现也让部分选民产生不同的思考与担忧。部分城市及非马来选民担心,新政治力量的加入可能进一步分散原有支持希盟的票源,并导致部分城市选区出现三角战局面,最终让其他政治阵营从中受益。
然而,也有另一部分选民认为,拉菲兹所代表的并非传统政治操作,而是一种以政策、制度改革以及长期规划为核心的政治尝试,因此仍值得给予观察与支持。
人民寻找的是一个更值得相信的方向
但这也反映出当前选民所面对的投票选择,已经和过去不一样。在经历过去数年的政治动荡之后,人民究竟更期待持续推动改革,还是更倾向于选择稳定与实际治理成果?而“稳定”与“改革”,是否真的只能二选一,都是需要选民去认真思考的问题。
事实上,无论是砂拉越新桥所带来的发展叙事,还是拉菲兹所代表的新政治尝试,两者所反映的都是当前大马政治生态正在发生的变化。过去选民可能在“执政党”与“反对党”之间作出选择,但如今,选民必须在“发展”、“改革”与“稳定”之间思考更复杂的权衡。
对于经历多次政权更替以及政治动荡的大马选民而言,选票所寄托的期待早已不只是口号或承诺,而是对于未来生活改善的想像与信心。下届大选究竟是让人民多一个选择,还是多一个烦恼,答案或许不在于政党增加了多少,而在于这些政治力量能否真正回应人民所关心的问题。当新的力量不断出现、旧的政治格局持续改变之际,下届大选是否多了一个选择,也许仍言之过早。但可以肯定的是,人民真正寻找的,从来不是更多政党,而是一个更值得相信的方向。█▌
Tuesday, 26 May 2026
陈锦松《东方网》专栏评论: 猪农、王室与宪法—再谈马哈迪时代的修宪
陈锦松《东方网》专栏评论:
猪农、王室与宪法—再谈
马哈迪时代的修宪
❝华社担忧的并不只是猪肉,而是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当某项产业因为宗教与政治压力而被“一刀切”消灭时,少数族群生活方式与经济空间,未来是否还能受到宪法保障?
而更令人担忧的是,今天许多人已经把“质疑政策”与“侮辱王室”混为一谈。❞
本文是知名文化人兼时评人陈锦松2026-05-26 07:20发表于马来西亚《东方网》的专栏评论。原标题:猪农、王室与宪法——再谈马哈迪时代的修宪。全文如下(上图和文内小标题为《人民之友》编者所加)——
最近围绕王室权力与宪法边界的争议,再次暴露我国面对的体制核心问题:这个国家到底是“宪法至上”,还是“谕旨至上”?
行动党前国会议员潘俭伟说错了什么?
行动党前国会议员潘俭伟一句“人民应忠于联邦宪法,而非单纯服从谕旨”,立即遭到巫统、土团党及伊党围剿,警方甚至接获约整百宗投报并展开调查。问题是:潘俭伟到底说错了什么?
马来西亚实行的本来就是“君主立宪制”,而不是“君主专制”。国家元首与各州苏丹拥有崇高地位,但联邦宪法才是国家最高法律。若连“君主无权凌驾宪法”这种最基本的宪政原则都不能讨论,那马来西亚离现代民主国家还有多远?
此次风波竟是从“雪州养猪问题”引爆
更讽刺的是,此次风波竟是从“养猪问题”引爆。
雪州政府宣布逐步全面淘汰州内养猪业后,雪州苏丹沙拉夫丁直接谕令关闭养猪场,不得继续资助集中养猪计划,改以进口猪肉满足非穆斯林需求。州政府则选择全盘照办。
问题不在于养猪场有没有污染,而在于:谁才是最后作决定的人?
如果州政府最终只是执行谕旨,那民选政府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州议会又算什么?行政权究竟属于人民选出的政府,还是属于不可挑战的王权?
支持者会说,苏丹是伊斯兰守护者,有责任维护马来社会与宗教敏感。但问题是,今天被介入的是养猪业,明天会不会扩大到娱乐、教育、文化甚至经济政策?当宗教与王室权威不断扩张,世俗行政空间就必然不断收缩。
养猪问题在我国从来不是单纯农业问题
养猪问题之所以危险,就在于它从来不是单纯农业问题,而是“华裔经济与饮食文化”对撞“穆斯林宗教情绪与王室权威”的政治象征。
华社担忧的并不只是猪肉,而是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当某项产业因为宗教与政治压力而被“一刀切”消灭时,少数族群生活方式与经济空间,未来是否还能受到宪法保障?
而更令人担忧的是,今天许多人已经把“质疑政策”与“侮辱王室”混为一谈。
在真正成熟的君主立宪国家,王室可以被讨论,政策可以被批评,谕旨更可以在法律框架下被检视。英国、日本、北欧王室皆如此。唯有独裁体制,才会把王权神圣化到不容讨论。
前首相马哈迪是个真正明确限制王权者
事实上,马来西亚历史上真正明确限制王权的人,正是高龄100岁的前首相马哈迪。
1983年,马哈迪修宪限制元首否决权,规定国会通过的法案,即使国家元首未签署,也可在限定时间后自动生效。此举实际上削弱了元首对立法的绝对否决权,加强了民选政府与国会主导地位。
1993年,政府进一步推动取消王室司法豁免权。在数起涉及王室成员殴打平民事件引发社会强烈不满后,政府成立特别法庭,允许统治者在违法情况下接受司法审讯。这意味著王室正式被纳入现代法治体系之中,不再凌驾法律之上。当年许多人痛骂马哈迪“冒犯王室”,但今天回头看,若没有那两次修宪,马来西亚恐怕仍停留在“王权高于法治”的旧时代。
痛骂马哈迪"冒犯王室"是历史最大讽刺
这也是历史最大的讽刺。
很多华人长期批评马哈迪推行种族主义政策,甚至认为他是大马种族政治的重要推手。但至少在“国家不能由不可问责的权力主导”这一点上,他当年确实维护了现代宪政制度最基本的底线。
今天的我国社会,真正危险的并不是“有人冒犯王室”,而是越来越多人不敢讨论权力边界。当“忠于君国”被无限扩大,却刻意忽略“维护宪法”与“尊崇法治”,国家原则本身就已经被扭曲。
一个健康国家,人民忠于的首先必须是宪法,而不是任何个人、政党或权威。因为唯有宪法,才能保障所有族群最后的平等与自由。
否则,所谓君主立宪,最终只会慢慢退化成“披著民主外衣的封建政治”。
把君主立宪当君主至上是把冯京当马凉
尊重王室,忠于君国,这一点从来没有人会质疑。但若把对于宪法权利与制度边界的理性讨论,刻意模糊诠释成“不尊重王室”,两者根本风马牛不相及,冯京当马凉,更是在混淆宪政讨论与误入情绪政治中。█▌
陈欣佩《星洲网》专栏评论: 同心党的"新政党效应"
陈欣佩《星洲网》专栏评论 :
同心党的"新政党效应"
❝同心党的“新政党效应”能否持续,仍有待观察。新政党初登场时,往往拥有新鲜感、光环和想象空间。但是,真正的考验,是同心党能否建立基层结构、推出有说服力的候选人,并在选举中证明自己不是短暂的政治情绪出口。❞
本文是学者陈欣佩(拉曼大学助理教授)2026-05-26 06:04发表于《星洲日报》/《星洲网》的专栏评论。原标题:同心党的新政党效应。全文如下(文内小标题为《人民之友》编者所加)——
上个周末的半岛政坛显得格外热闹。拉菲兹与聂纳兹米宣布接管同心党(Parti Bersama),无疑成为其中最受关注的政治事件之一。
拉聂两人试图塑造一个新的政治平台
对许多人而言,这个选择多少有些出乎意料。两人并没有选择加入任何已经拥有国会议席或州议席的现有政党,而是选择接管一个已在槟城成立十年的小政党。这一决定本身就带有明显的政治讯号,他们并不只是寻找一个政治容身之处,而是试图塑造一个新的政治平台。
根据最新的宣布,该党党员人数已经超过一万八千人,其中约一半的新党员是第一次加入任何政党。这一点值得注意,因为它显示同心党并非只是传统政治人物换旗帜的工具,而是某种程度上吸引了政治新人的参与。
可能对公正党及其拥趸产生外溢效应
另一个更具政治讯号的数据是,党员当中约有29%来自公正党。这说明同心党的出现,已经不仅是一个新政党的成立或重组问题,而是可能对公正党内部结构、基层动员与支持者心理产生外溢效应。
柔佛州公正党爆发退党潮,更强化了这一观察。部分领袖正式宣布退出公正党,并率先成立全马首个同心党临时委员会,甚至表明有意角逐即将来临州选的56个州议席。
柔佛若成为同心党试水温的第一站,其意义将不只限于州选本身,也可能成为观察拉菲兹政治号召力是否仍然存在的重要指标。
该党政策方向,并非纯粹走民粹路线
从同心党提出的12项政党纲要来看,其政策方向并非纯粹走民粹路线,而是试图结合社会保障、国家规划与制度改革。
该党强调全民社会保障、免费学前教育、医疗扩张以及可负担房屋,由此可见,同心党试图回应的是生活成本、教育机会、医疗负担与居住压力等普通选民最直接感受到的问题。
在经济规划方面,它提出限制外劳、推动绿色产业、现代化农业、扶持中小企业,以及反对“阿里巴巴文化”和裙带资本主义。
带有“技术官僚型改革政党”的性质
这些主张显示,该党强调国家必须在产业升级、资源分配与市场规范中扮演更积极的角色。这也让同心党带有某种“技术官僚型改革政党”的性质,希望以政策设计和治理能力来建立政治正当性。
这当然与拉菲兹的个人政治品牌有关。素有“方程式之王”之称的拉菲兹,一直以数据、政策分析和改革论述见长。
因此,同心党的纲要确实可以看见他的影子:强调制度改革,也强调国家发展;关注社会公平,也关注经济效率。对一部分城市中产、年轻选民以及对现有政党失望的民众而言,这样的政治包装具有一定吸引力。
同心党也面对一个"实践"的现实问题
不过,同心党也面对一个现实问题:政策想象和执政能力之间仍有距离。拉菲兹过去推动PADU时,虽然理念上强调精准补贴与数据治理,但在落实过程中并不算顺利。
因此,同心党的“新政党效应”能否持续,仍有待观察。新政党初登场时,往往拥有新鲜感、光环和想象空间。但是,真正的考验,是同心党能否建立基层结构、推出有说服力的候选人,并在选举中证明自己不是短暂的政治情绪出口。
拉聂两人已经为政坛制造了新的变量
接下来的州选,或许就是同心党的第一次真正测验。它究竟只是马来西亚政治版图中的一阵涟漪,还是会成为重组反对派与改革政治的新力量,目前仍难下定论。
但可以肯定的是,拉菲兹与聂纳兹米的这一步,已经为政坛制造了新的变量。这个变量能走多远,取决于同心党能否把“新政党效应”转化为真正的政治组织力与选民信任。█▌
林瑞源《星洲网》专栏评论: 无权无势, 土团任由伊党宰割
林瑞源《星洲网》专栏评论 :
无权无势, 土团任由伊党宰割
❝伊党把土团定位为“国盟包袱”,想尽早抛弃,这里面既有长年累积的不满,也有政治策略上的考量。❞
本文是林瑞源(星洲日报总主笔)2026-05-25 20:00发表的专栏评论。原标题:无权无势,土团任由伊党宰割。全文如下(文内小标题为《人民之友》编者所加)——
想不到土团党主席慕尤丁把国盟领导棒子交给伊党副主席阿末山苏里,两党的关系并没有因而改善,反而恶化。
伊党开紧急会议讨论与土团未来关系
伊党主席哈迪阿旺周五表示,经过玻璃市及森美兰政治危机中被土团“背叛”后,伊党将重新检视与土团的合作关系,并在来届全国大选前决定,是否继续与土团合作。星期天,伊党召开紧急会议,讨论与土团未来的合作关系。
虽然哈迪之前也不满土团,但没有公开说要与土团分道扬镳,可能是在接掌国盟后,有恃无恐,想把土团踢出国盟。
哈迪数落土团数个"罪状"党领袖附和
哈迪列举土团的数个“罪状”,包括在玻璃市夺权、破坏夺取森美兰州政权的计划、干扰吉兰丹和吉打的行政运作、阻止其他马来政党及不极端的非马来政党加入国盟,以及选举机制依赖伊党。
哈迪在党内有无上权威,许多党领袖纷纷附和他的看法,包括署理主席端依布拉欣、总秘书达基尤丁、雪州伊青团及登嘉楼州龙运伊青团,因此土团与伊党的合作关系命悬一线。
土团不顾情面,逐一反驳哈迪的指控
但是,土团在召开政治局会议后,完全不顾情面,逐一反驳哈迪的指控,还暗讽哈迪拥有否决权,权力超越国盟最高理事会。
针对撤换玻州大臣风波,土团把这归因于玻州拉惹的谕令。玻州拉惹曾谕令慕尤丁与哈迪阿旺觐见王室,但哈迪基于某些原因无法出席,导致会面最终被取消。言下之意是伊党咎由自取。
至于森州政治危机,土团辩称随着巫统政治局及阿末扎希决定让14名巫统州议员继续支持森州团结政府,国盟州议员继续与巫统合作已不再合适,因此土团总秘书阿兹敏这才建议国盟撤回对14名巫统州议员的支持,但达基尤丁并未给予回应。
土团指阿兹敏已经在5月16日的国盟最高理事会会议上,详细说明整个事件的经过,以及他在森州政治危机前后与达基尤丁的沟通情况,然而达基尤丁还是在5月20日发函要求土团解释。
土团也否认拒绝其他马来政党加入国盟,从而阻碍“团结穆斯林”议程的说法。
土团的立场是国盟可先与相关政党展开选举合作,过后再考虑是否接纳它们成为国盟成员党。
伊党和土团的争辩暴露两党已缺互信
纵观伊党和土团一来一往的争辩,暴露两党之间已缺乏互信。哈迪猜疑慕尤丁在玻州背后插刀,连土团采取纪律行动开除吉打和吉兰丹州议员也被视为破坏州政府行政。
而土团也有自己的担忧,不接受其他马来政党加入国盟,可能是提防前署理主席韩沙派系“借尸还魂”,走后门成为国盟成员党。土团指示森美兰两名州议员保持中立,是担心巫统夺取州政权后势力大增威胁到土团,毕竟土团与巫统是死对头。
令人错愕的是,土团与伊党已经结盟6年,双方的沟通状况竟然是闭塞的,阿兹敏联系不上达基尤丁,还各说各话。
伊党要抛弃土团有政治策略上的考量
伊党把土团定位为“国盟包袱”,想尽早抛弃,这里面既有长年累积的不满,也有政治策略上的考量。首先是在经过一轮激烈清党行动后,韩沙人马被砍到七七八八,土团的实力大减。这样弱的政治伙伴,帮不到伊党。
其次,一旦土团被踢出国盟,土团的议席将由伊党上阵。伊党自认已经驾驭无坚不摧的“绿潮”,竞选更多议席,不只可以更快入主布城,还能够成为政府中的主干。
第三,与土团分道扬镳,可以向巫统敞开合作的大门。如果下届大选,巫统与伊党都不够议席执政,那么没有土团的牵绊,双方的结盟将水到渠成。
第四,和慕尤丁比较,哈迪更倾向于与韩沙合作,因为韩沙的公关能力更强,政治理念与伊党相近。如果国盟开除土团,韩沙阵营就会成为替补者。
如今土团是肉在砧板上,留在国盟,将会受到排挤,伊党不会帮忙助选。离开国盟,以土团薄弱的基层力量,迟早会被各方势力剿灭。泡沫化是它历史的宿命。
伊党的政治欲望将带来更大不确定性
而摆在阿末山苏里眼前的考验是,如何维持国盟的团结。他要证明是自己在领导国盟,而不是党主席哈迪。如今国盟还没有开会,哈迪就已经指示检讨与土团的合作关系。
伊党与土团的分裂预示马来政治碎片化还没有终结,伊党的政治欲望将带来更大的不确定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