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12 September 2016

反对国家伊斯兰化 是我国民主改革现阶段的主要任务 (9月25日更新作者照片;9月27日更新链接和照片说明;10月2日更新视频)

反对国家伊斯兰化

是我国民主改革现阶段的主要任务



本文作者是人民之友工委会现届主席团主席之一,原先是在9月12日人民之友部落格上发表的个人署名的专题文章。论坛筹委会为弥补9月25日举行的主题为“认清斗争敌友,埋葬巫统霸权”论坛原定的其中一名华语主讲人的空缺,决定安排朱信杰在论坛上讲述此论文的基本观点。上图为朱信杰在当天的论坛上发言之影。
















巫统为首的国阵霸权统治是造成我国各民族小资产阶级、广大劳动阶级生活痛苦的根源。因此,巫统霸权统治集团是各族人民群众的主要斗争对象。2008至2015年间,人民公正党、民主行动党、伊斯兰党组成的民联主导对抗巫统霸权的民主改革政治斗争。然而,只标榜代表人民反对巫统霸权统治的意志,却没有采纳被压迫人民群众的斗争诉求、更加遑论建立民主改革议程共识的民联,在巫统霸权分化各族群人民的伊斯兰刑事法问题上最终走向分裂。

2016年是我国统治集团内部,以及被统治人民内部都来到政治分化和重组的转捩点。巫统统治集团内部出现局部分裂,以马哈迪、慕尤丁代表的巫统失势利益集团成立土著团结党。从发表《公民宣言》到联合各反对党准备来届大选对抗国阵,马哈迪俨然成为对抗国阵斗争的主导人物。另一方面,伊斯兰党的斗争路线随着哈迪阿旺为首的亲巫统保守派全面掌控该党领导层而变质,他们放弃推翻巫统霸权的主张,热衷联合巫统霸权推动国 家伊斯兰化议程。不久前,伊斯兰党与民族联系党组成和谐联盟准备面对来届大选。此外,伊斯兰党内的开明派去年成立诚信党,并与人民公正党、民主行动党组成希望联盟(以下简称“希联”)。希联接连在砂拉越州议会选举和半岛两场国会议席补选失利后,一些重要领导人试图联合马哈迪对抗纳吉。

无论形势怎么演化,这时期的政治分化和重组将在来届全国大选产生标志性结果。这时刻非政府组织必须从过去民主改革旧阶段的挫折中,特别是民联的分裂瓦解事件,吸取经验教训,然后发挥独立性与自主性,认识巫统霸权主导的国家伊斯兰化对反对巫统霸权统治的意义,将反对国家伊斯兰化提呈为我国现阶段民主改革的重要内容,重新壮大反对巫统霸权统治的力量。


国家伊斯兰化是巫统霸权统治的重要统治策略


事实证明,过去巫统霸权统治集团致力于国家马来化,最终建设马来种族主义制度。国家马来化对巫统霸权统治集团的具体作用是,依靠联邦土地发展局(FELDA)计划、土著经济制度等等种族主义政策,巫统霸权统治集团成功长时间转移马来中下阶层群众的视线,阻扰他们的政治觉悟、骗取他们的盲目支持;并且通过玩弄“种族冲突”讹诈,以1999年华团诉求事件为典型例子,迫使民族权利饱受侵犯的华印等被压迫民族群众恐惧害怕、领导人屈服投降。国家马来化是巫统霸权统治集团1970年代起分化各族人民团结的主要手段,是其统治策略的重要组成部分。

随着1980年代国家工业化的发展,面对马来社会经历城市化和普遍教育水平的提升、伊斯兰教复兴运动的兴起和伊斯兰党在东海岸逐步壮大的形势,以马哈迪为首的巫统霸权统治集团很快将国家马来化进一步推向国家伊斯兰化。它对巫统霸权统治的重大意义是,标榜巫统是不仅捍卫马来族群,也捍卫穆斯林群体的马来穆斯林政党,通过政权掌握伊斯兰教话语权和支配权。具体而言,马哈迪招揽安华推动“政府机关伊斯兰化”,贯彻和发展伊斯兰法律、金融、教育等等,包括设立伊斯兰银行、伊斯兰保险、伊斯兰资本市场(债券、单位信托基金、股票)、国际伊斯兰大学、伊斯兰医疗中心、壮大伊斯兰官僚机构以及发展面向穆斯林世界的外交政策。司法方面,我国已经形成世俗和伊斯兰两个自主的体系,同时国家伊斯兰化正在逐步侵蚀世俗司法权限,威胁我国原为世俗国的基础。

纳吉在此基础上,于2015年二月正式推介马来西亚伊斯兰指数,旨在促使法律、政治、经济、教育、文化、基建、环境与社会八个国家施政方面皆符合伊斯兰法律的要求,他致力于施行完整的伊斯兰法律。而且他要求伊斯兰学者不仅在建设伊斯兰行政制度方面,也在实现公平平等的财富分配方面协助他。

在多元族群多元宗教的社会实行国家伊斯兰化意味着其他宗教信仰被边缘化,它是民族和宗教双重压迫的表现。经年累月之下,国家伊斯兰化必然引起非穆斯林群体的不满,其中便产生以捍卫兴都教徒权益的兴权会斗争。为达到和国家马来化在统治策略上异曲同工的效用,巫统霸权统治集团同时玩弄“宗教冲突”讹诈,以2014年“阿拉”字眼风波为典型例子,压制非穆斯林群体的信仰与宗教自由权利,企图迫使非穆斯林群体接受马来西亚是伊斯兰国的现实、屈服于伊斯兰教独尊于我国的地位。巫统霸权统治集团的预谋是分化穆斯林与非穆斯林群体的团结,巩固并延长巫统霸权统治。

总而言之,国家伊斯兰化就是巫统统治集团分化各族人民,巩固其统治地位的重要策略,只要国家伊斯兰化政策越来越强烈,巫统统治集团的统治地位就会越来越巩固。反对巫统霸权统治,就必须反对巫统统治集团把国家伊斯兰化,就必须反对每一项国家伊斯兰化的具体政策。作为一个为各族人民利益而奋斗的政党或个人,就必须揭穿巫统统治集团把国家伊斯兰化的阴谋,同样照顾和维护穆斯林和非穆斯林群体的权利,使到各族人民得以从分化中团结起来,形成一股牢不可破的坚强力量,才能完成埋葬巫统霸权统治的任务。任何党团或个人,反对巫统霸权统治,却不反对国家伊斯兰化,甚至支持国家伊斯兰化,我们就有理由相信他们不是真心诚意想要埋葬巫统霸权统治,只是想要取代巫统领袖坐上统治宝座,同样延续这些奴役人民、压迫人民的统治策略。


反对国家伊斯兰化不是反对伊斯兰教


在我国,反对国家伊斯兰化的主要内容是反对巫统霸权统治集团以落实伊斯兰教义为指导思想、并将影响非穆斯林生活各方面各层面的法律和政策。可以说,国家伊斯兰化是政府动用国家机器以伊斯兰教义强逼同化非穆斯林人民的过程。国家伊斯兰化的主要特征是由政府代行驶伊斯兰教义的意志,将伊斯兰教义强加于全国各民族各宗教人民身上,并以成立伊斯兰国家为最终目标。另外,反对伊斯兰教则意味着否定伊斯兰教在马来西亚的存在地位,进而反对任何人享有信仰该宗教的权利。

简单的例子是,反对政府部门按照伊斯兰教义规范非穆斯林进入政府部门遵守符合伊斯兰教义的穿着,是反对政府部门伊斯兰化的表现。而主张政府部门取缔任何人按照伊斯兰教义的穿着进入政府部门则是反对伊斯兰教的立场。

显而易见,反对国家伊斯兰化完全不等同于反对伊斯兰教,反对国家伊斯兰化真正尊重伊斯兰教作为人民信仰的其中一个宗教信仰,进而盼望伊斯兰教具有尊重人民其他各宗教信仰的特征。

反对伊斯兰教是制造宗教纷争、侵犯人权的立场,反对国家伊斯兰化则是维护宗教和谐、尊重人权的立场,两者决然相反。处在全球化时代,反对伊斯兰教也就是将整个伊斯兰世界视为敌人,是严重不可取也是荒谬的态度,也绝对无法容身于穆斯林人口长期占多数的马来西亚社会。反对国家伊斯兰化则不然,反对国家伊斯兰化仅仅反对推动国家伊斯兰化的主使者,即巫统霸权统治集团,以及最近致力于在吉兰丹推动伊斯兰刑事法的主要伊斯兰党领导人。

特别是学者Farouk A. Peru指出马来西亚近年来已经出现政治表现为制度性压迫的伊斯兰法西斯主义倾向(注1)。反对国家伊斯兰化虽然出于维护非穆斯林群众的权益,意义在于打击巫统霸权统治集团,阻止法西斯主义的抬头,防止国家走向宗教极权主义。这不仅丝毫无损穆斯林的权利,实质上有利于马来西亚被统治的所有人民群众包括穆斯林与非穆斯林。

国家伊斯兰化只由特定宗教教义为政策主导思想,显然违反马来西亚民选政府理应代表各民族各宗教人民的现实,必然受到非穆斯林群体的反对。另外,反对国家伊斯兰化的缘由也和华社与印裔社会反对巫统霸权统治集团独尊国小、歧视华小与淡小的主张一致,即反对由政府挪用各族人民的资源却只集中运用在发展和宣传伊斯兰教及维护其信徒的利益,忽略甚至歧视、压迫其他宗教信仰及信徒。所以反对国家伊斯兰化实质上在维护非穆斯林群体在民选政府的利益代表性、维护非穆斯林群众宗教信仰自由的权利、维护各宗教之间相互尊重的平等关系,这绝对有利于多元民族多元宗教社会里彼此长期和谐相处。

国家伊斯兰化最违反民主原则与人权精神的特点是,凡是按照伊斯兰教义的政策从被提出到落实的过程中,在宗教教义的护航下,只有少数所谓精通伊斯兰教的特权人士掌握该政策的话语权。在伊斯兰党领导推动吉兰丹伊斯兰刑事法的具体案例中,普通穆斯林群体被视为理应拥护该法的拥护者,非穆斯林群体被认为不谙伊斯兰教义而不应该持有异议。基于马来西亚是是由多元民族和宗教组成的社会现实,即使国家伊斯兰化的法律是通过议会多数民主的程序得以合法地落实,无论如何将遭到非穆斯林群体的坚决抵制以及不会获得真正维护宗教自由权利的人士包括穆斯林的认同。


非政府组织促进全民团结反对国家伊斯兰化


所有标榜民主改革的政党与非政府组织当今必须正视的问题,是对待国家伊斯兰化、对待马来西亚是否世俗国、对待被压迫族群争取宗教自由权利诉求的立场。我国正在面对意图变质宪法内关于世俗国性质的直接威胁已经不是秘密。只要对维护政权有利,巫统霸权统治集团不会改变国家伊斯兰化的进程。对非穆斯林群体而言,马来西亚国家伊斯兰化已经来到非常严峻的时刻。由伊斯兰党领导推动的吉兰丹州伊斯兰刑事法,是将我国世俗国宪法变质的突破口。过去部分非穆斯林群体进行个别维护非穆斯林群体的平等信仰与宗教权利的斗争,一度产生巨大政治影响的要数兴权会斗争。如今,更多的非穆斯林组织力量将为反对伊斯兰刑事法的落实逐步动员起来。

站在为人民服务的立场上,非政府组织将意识到此时此刻是将国家伊斯兰化的问题带上议事日程的时候。既然国家伊斯兰化服务于巫统霸权统治,反对国家伊斯兰化的斗争便服务于反对巫统霸权统治的斗争。非政府组织需要具体地对待每一项侵犯非穆斯林群众权益的国家伊斯兰化法律和政策,毅然地站在反对国家伊斯兰化的立场上,争取非穆斯林群众应有的合理权利,以促成众多反对国家伊斯兰化政策的群众斗争,最后联合起来形成强大的反对国家伊斯兰化斗争的群众力量。同时,非政府组织需要针对国家伊斯兰化法律和政策,向穆斯林群众解释国家伊斯兰化的实质以及非穆斯林群众的诉求,以争取更多穆斯林群众的理解和支持。在巫统霸权统治越来越腐败的情况下,纵使穆斯林群众暂时被蒙蔽,他们迟早将会觉悟巫统霸权统治集团是全国人民群众的主要斗争对象。非政府组织需要强调的是反对国家伊斯兰化并非反对伊斯兰教,而是反对巫统霸权统治。如此,我们将能够逐步形成由各民族各宗教人民群众团结起来反对国家伊斯兰化的联合阵线,对巫统霸权统治集团展开有力的斗争。

全国人民群众在过去两次大选中发出唾弃巫统霸权统治的怒吼,严重激化巫统统治集团的内部矛盾。面临国家经济持续低迷,各种丑闻缠身而陷入困境的纳吉为了巩固政权,将充分使用国家马来化与伊斯兰化、议会民主假面具以及法西斯镇压的统治策略,以摆脱各种内忧外患。特别是在伊斯兰党领导配合之下,国家伊斯兰化必然得到巫统霸权统治集团更加全面地推行,可以预见更多非穆斯林群众加入到反对国家伊斯兰化的行列。今年5月26日,由巫统部长和议员策动,国会下议院放行给伊斯兰党哈迪阿旺旨在为吉兰丹落实伊斯兰刑事法护航的私人法案进行辩论。后来,哈迪要求展延辩论到10月份的下一季国会会议。无可避免地,是否支持国家伊斯兰化的问题再次摆在各民主党团的面前。


非政府组织在现阶段民主改革的独立自主作用


以史为鉴,现阶段的民主改革不应该重蹈覆辙,而是必须遵循各民族各宗教人民群众的诉求。面对以国家伊斯兰化作为主要统治策略的巫统霸权统治集团,以非穆斯林为主的被压迫人民群众的主要斗争诉求便是反对国家伊斯兰化。因此,现阶段民主改革运动的领导必须将反对国家伊斯兰化视为现阶段的民主改革主要内容。我们期许民主行动党继续代表城市小资产阶级、劳动阶级群众,延续已故卡巴星律师的抗争精神,旗帜鲜明地反对马来西亚成为伊斯兰国的立场、坚决反对国家伊斯兰化。我们盼望以马来民族群众为主的人民公正党和诚信党,正视国家伊斯兰化侵犯非穆斯林人民群众权利的现实,支持各族人民群众反对国家伊斯兰化、争取平等民族与宗教权利的诉求,作为服务于打击巫统霸权统治的斗争。

如果现阶段的民主改革要争取更广泛各民族各宗教人民群众的支持,以实现埋葬巫统霸权统治的目标,首先,非政府组织必须发挥独立性与自主性,主动将非穆斯林群众反对国家伊斯兰化的诉求,作为现阶段反对巫统霸权统治的重要内容提出来,敦促各反对党领导正面回应,最终争取将反对国家伊斯兰化列为现阶段民主改革的主要内容。第二,主要的反对党领导人理应联合所有同样反对巫统霸权统治的各政党,例如社会主义党,以及各个代表不同人民群众声音的非政府组织,特别是争取非穆斯林群众基本人权的,包括理应彻底抛弃对巫统的幻想、争取兴都教徒平等民族与宗教权益的兴权会、争取民族自决与宗教自由权利的沙砂民间组织、理应彻底抛弃对巫统国阵领导人的幻想、反对民族教育同化政策的董总等华教领导组织,建立广泛的以埋葬巫统霸权统治为目标的民主联合阵线。最后,我们相信只要各政党各非政府组织不论各自力量大小,而是尊重彼此具有平等的地位,并且在求同存异、反对一言堂的基础上真诚地合作,必能将民主联合阵线发展壮大起来,实现人民埋葬巫统霸权统治的愿望。

【注1】原文为:“In Malaysia, Islamic discourse is currently reflecting a tendency towards a singular truth. Moverover, this tendency manifests itself politically as systematic oppression. We term this strand within the Islamic tradition as ‘Islamofascism’. In Malaysia, perhaps the most overt example of Islamofascist tendencies is the restriction of the use of the word “Allah” by Christians. This word is deemed the sole property of Muslims and its use by non-Muslims is said to be corruptive to Muslims and may cause them confusion. Other examples of Islamofascist tendencies is the action by Islamic courts to legitimize the abduction of children by parents who had recently converted to Islam, that is converting after their marriage and starting their families with non-Muslim spouses. These policies reflect an attitude which supports a singularity of truth – that of an ultra-puritanical Sunni Islam.” 出自Farouk A. Peru, “Understanding Religious Pluralism”, 收录在”Breaking the Silence – Voices of Moderation: Islam in a Constitutional Democracy”, 第17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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