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30 April 2016

法国燃起"星星之火" 黑夜站立、理想不眠

法国燃起"星星之火"
黑夜站立、理想不眠

作者 / 来源:李婧詝 / 欧洲时报网

“黑夜站立”运动方兴未艾。(本文图片均来自欧洲时报微信公众号欧洲时报内参)

【欧洲时报网】尽管已经进行了8天,但从巴黎共和国广场日渐增长的参加者的人数来看,“黑夜站立”运动方兴未艾。

3月31日起,在法国巴黎共和国广场每天晚上都有数百、直至数千人自发集会,到4月7日晚已经持续8天。这些有政治理想的年轻人在一起通宵达旦地演 讲、辩论,批判金融资本主义、批判住房问题,批判被收买的新闻界,控诉对民主代议制的不信任,控诉政治阴谋论……这个被称为“黑夜站立”(Nuit Debout)的运动,已经蔓延到全法国50多个城市。

《费加罗》报道称,起源于巴黎的“黑夜站立”已经走出法国,在欧洲遍地开花。4月6日晚,200个人在比利时布鲁塞尔Barricades广场集 会。据当地媒体报道,比利时的集会类似于巴黎共和国广场,人们整夜演讲、辩论,呼吁新的民主和社会组织方式。他们当中有些人已经参加过巴黎的“黑夜站立”,他们向新加入的比利时人分享巴黎的经验。德国和西班牙也即将出现响应活动。

运动的导火索是法国正在进行的劳动法改革。瓦尔斯政府提出劳动法改革方案后,法国各地民众爆发多次抗议示威。劳动部长提出的新劳动法草案给予企业更多自由、放宽裁员限制,以期解决法国高失业率问题。但是,工会和民间认为新劳动法草案利于企业、损害劳工利益。在民众压力下,草案已经进行了部分修改,但抗议者要求政府完全撤销改革法案。

3月31日,法国7大工会联合发起的反对劳动法改革大游行同时成为“黑夜站立”的导火索。

“黑夜站立”标志法国新运动兴起

《回声报》、《观点》等媒体认为,从连续几天的行动以及示威方式看来,“黑夜站立”并非仅仅抗议“新劳动法”这么简单,它也许标志着法国新运动的兴起。这个运动开始是青年人、学生居多,后来又有工人、农民和退休人员参加。参加者表示,他们的运动不仅仅是反对劳动法改革 ,而是反对自由资本主义制度。

分析认为,这个运动可能会跟美国“占领华尔街”、西班牙“愤怒的人”一样长期坚持下去,成为蔚为壮观的群众运动,并且可能从中产生新的政治力量。截至4月7日,巴黎共和国广场的行动已经连续进行了8天,在法国其他50多个城市都有追随者效仿。

2011年9月,为了抗议华尔街的贪婪、美国的高失业率及社会分配不均,一些纽约民众发起了名为“占领华尔街”的抗议示威活动。随 着时间的推移,参加者越来越多,类似抗议扩散到美国其他地区,“占领华盛顿”、“占领芝加哥”、“占领洛杉矶”等示威活动陆续展开,并蔓延到旧金山、波士 顿、丹佛等全美150多个城市。10月以后,活动开始全球各大城市串连,亚洲包括台北、东京、首尔、香港、吉隆坡都有人加入响应。

“黑夜站立”的开始似乎有些偶然。3月31日傍晚,巴黎反对劳动法改革大游行结束后,聚集在共和国广场的人群开始陆续散去。这时有人呼吁大家“游行后留下”,于是就有数千人相应,此后的几个夜晚人们继续集合在广场上,一场运动就这么开始了。

组织者称“黑夜站立”是自发性的运动,没有严密的组织。不过,通过对以下几方面的观察,我们可以看出这一运动的某些特征。

发起者:左派独立报纸《骗子》

3月31日晚上呼吁大家不要散去的人属于“斗争联盟”( Convergence des luttes)组织,这个组织2月23日刚刚成立。2月23日这天,法国亚眠市一份叫作《骗子》(Fakir)的左派独立报纸组织了一场公众研讨会,讨论该报创办者拍摄的影片《谢谢老板》(Merci patron)。会后,“斗争联盟”就产生了。

Fakir报纸于1999年创刊,号称不依附于任何政党、工会和团体机构,经济独立、思想左派,由志愿者组织工作。

《骗子》创办者Fran?ois Ruffin拍摄的纪录片《谢谢老板》(《Merci Patron》,讲述Ruffin通过政府、宗教、社团、企业等途径帮助一对失业、财政困难的夫妇走出困境,舆论和票房反响优异。联盟成员介绍说,他们总人数有300,其中50人非常活跃。在联盟官方网站自我介绍内容上,可以看到这个组织的成员多是“工会成员、知识分子、钉子户(zadiste)、工人、 住房困难户、大学生、贫困者……”另外,还有不少演艺界工作人员(intermittents),这些人常常负责在公共场合讲话。

支持组织:反全球化、住宅权协会、工会

“斗争联盟”称“黑夜站立”是自发运动,不依附任何政党、协会和工会。但是,31日晚上占据共和国广场的行动还是和反全球化组织ATTAC、住宅权协会DAL和SUD PTT工会有关,由他们向警察局提出申请的,因为“斗争联盟”还不具备提出申请的合法身份。

“黑夜站立”的一位组织者在接受采访时,直言不讳地说自己是支持“第六共和国”运动的积极分子,“可以说,我们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是积极分子,也是各种维护公民权益协会的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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迄今为止,法兰西已经经历了五个共和国。“第六共和国”概念在2001年出现,社会党左翼阿尔诺·蒙特布成立了“支持建立第六共和国大会”,阐述自己对未来法兰西共和的制度构想,并与大学教授巴斯蒂安·弗朗索瓦共同起草了政治制度改革的“30项建议”。

Edgar Morin:法国左翼知识分子的领袖之一,被认为是人道主义和社会平等思想的代表。Morin认为当今一些技术官僚从个人有限的专业知识出发、运用简单化的方法来进行管理乃至治国,造成社会畸形发展、生态破坏等许多问题,呼吁“变革思想方式”。

除了Francois Ruffin,“黑夜站立”运动还将经济学家Frédéric Lordon、哲学家Edgar Morin等多个社会名人当作他们的精神榜样。这些人都提出要形成一个有别于当今社会的公民组织。

运动诉求:直接民主、改变体制

“黑夜站立”运动是在全国性反对劳动法改革的风潮中应运而生的,但其诉求早已超出了劳工法层面。运动组织者称,即便政府收回了劳动法改革草案,“黑夜站立”也不会就此停止。

“直接民主制”、“公民辩论”、“公民大会”,以及“改变体制”这些词汇频繁出现在参与者的口中。对组织者来说,“黑夜站立”运动还涉及突破法国传统的示威游行模式:遇到了什么具体问题,就示威游行,随后慢慢懈怠,运动成为强弩之末,不了了之。运动的参加者经常提到西班牙的“愤怒的人”和美国纽约 “占领华尔街”运动,认为“黑夜站立”运动应该以它们为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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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民主制:首见于原始社会。在这种体制中,每一个公民直接参与所有政策的制订,决议通过全体投票确定。

愤怒者运动:即15-M运动(西班牙语:Movimiento 15-M),是指一系列在西班牙进行的抗议示威活动。该事件开始自2011年5月15日西班牙的58个城市。该系列抗议活动要求对西班牙政治做出激进变化,抗议者认为自己无法被任何传统政党代表。

在节日气氛中讨论和辩论

“黑夜站立”运动,不光是通宵占据共和国广场那么简单,还要在“节日式”欢快气氛中组织社会问题的讨论和辩论。为此,组织者设立了不同主题的讨论小组,大家通过争论就失业问题、不稳定工种(如演艺界工作人员)的地位,以及工作和薪酬问题提出替代性的方案。

参加“黑夜站立”的一名青年艺术家在共和国广场表演

讨论主题在“每日会议”上被提出,在那里每个人都有发言机会。在每天举行的全体大会上,讨论结果被通报给所有参与者。在这个全体大会上,所有在场的 人如果愿意也都可以发言。通报的结论,也就是替代性的解决社会问题的方案,最后要用举手方式表决通过,由“斗争联盟”记录。“黑夜站立”积极分子称:“这场运动要保护我们当中最弱势的人。”

目前,组织者并不知道运动会产生什么方案或结论。他们认为现在还是运动的初始阶段,最重要的是让运动持续下去。他们不断地向其他城市发出呼吁,让那里的普通公民也开展“黑夜站立”运动。

通过社交媒体推特和脸书,“不眠夜”运动影响力迅速扩散。4月5日晚,500人在图卢兹CAPITOLE广场集会;300人在南特Bouffay广 场集会;200人在雷恩集会。在里昂,激动的群众使得政府不得不动用警察维持秩序。4月6日下午,创建不到一周的“黑夜站立”脸书已经有近5万名关注者。 比利时4月6日举行的“黑夜站立”,在脸书迅速得到数千个关注。

法国传统政党怎么看

左派第一大党社会党主席Jean-Christophe Cambadélis是一类观点的代表者,他把这场运动看作“重新政治化的春天”¬¬——法国公民重新对政治产生兴趣,重新参与到政治生活中来了,无需感到什么不安。不过,Jean-Christophe Cambadélis又补充说这个运动目前没有像西班牙“愤怒的人”运动那样重大,而更像是英国海德公园里各派人士各抒己见。

社会党地区议员、现任总统奥朗德的亲信Julien Dray也说,对现阶段的“黑夜站立”不要过高估价。他针对“斗争联盟”特别说道:“有一种左派,总是认为掌权执政就意味着对左派思想的叛变。”

推出劳动法改革草案的劳工部长Myriam El Khomri也是持谨慎态度,称将“关注所有民众的呼声”。

也有政治人物希望参与到运动中来。比如反资本主义新党(NPA)的领导人邮递员Olivier Besancenot,有人亲眼看到他参加了3月31日的“黑夜站立”运动。左派阵线(Front de Gauche)领导人Jean-Luc Melenchon向“黑夜站立”示好:“我不想将运动收归过来、利用它。相反,如果运动将我收归过去,使我为它所用,我会很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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