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16 May 2018

大选尘埃落定, 民间思考:变天, 成就了谁之盛宴?

大选尘埃落定, 民间思考:
变天, 成就了谁之盛宴?

作者/来源:山城客/《当今大马》读者来函

发表于 2018年5月11日下午4点05分  |  更新于 2018年5月15日下午4点14分 


[<人民之友>编者按语]  我国今届大选结果,马哈迪统领的希望联盟,战胜了纳吉为首的国民阵线。为此,有人高声歌颂:这是马哈迪的“丰功伟绩”,有人迎接变天却担忧马哈迪主义复辟,而对变天有所保留。

本文是<当今大马>近日贴出的一篇“读者来函”,署名“山城客”的作者对“变天”所表达的立场和态度,跟民间迎接变天却担忧马哈迪主义复辟的共同心理,是一致的。上图与文内小标题为<人民之友>编者所加。

形容为大马有史以来竞争最为激烈的第14届全国大选,在经历了5月9日的9个小时混战分出胜负之后,已然尘埃落定。

诚然,政治评论者现在对选举结果所作的一切论述,都将被视为事后诸葛或马后炮,是不具有什么意义的。但是作为国民,谁不希望能深究造成选举结果的因素为何?所以本文旨在试图分析促成各政党胜败的因素和对新政权的探索,以便作为前车之鉴的历史教训。

在大马执政了半个世纪的巫统,是全世界唯一没有下过台的执政政府。巫统的执政经历是从国家独立(1957年)开始的,一直到今年的5月9日正式终结。巫统由在朝执政转为在野党,促使国家实现了民主政治程序的另一个高度——政党轮替。

选举结果国阵倒台,观察家纷纷掉眼镜

选前大多数政治观察家分析都看好国阵会胜出继续掌政,选后结果却显示国阵下台,大马变天。巫统被前首相纳吉亲自结束了在大马政坛长达半个世纪的统治,他变成了国阵与巫统的末代首相。这种结果与政治观察家的预测大相径庭,导致很多政治观察家对本届大选国阵的惨败下台结局纷纷掉眼镜。

任何政党在一个国家执政太久,都难免会自我堕落,因为政权乃由人操纵,过度的权力会使人腐败,人的因素决定了一个历史悠久政党的命运。巫统的一众领导向来认为,只要获得27万余军警、161万公务员、垦殖民和马来族群的支持,政权就可以稳固如磐石了。没想到这种思维竟成为巫统的隐患,令巫统麻木,并使马来海啸悄然形成,而这些巫统领军者浑然不知危机已至,仍陶醉在巫统必胜的自我催眠境界中。

今天纳吉政府不顾民瘼,悍然推行一系列向人民剥削的吸金政策,导致人们的生活日渐艰苦,已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迫使人民产生推翻政府的强烈欲望。尽管曾经在位22年的首相马哈迪就是纳吉的师父,也曾经干过无数败坏国家的事情,包括贪污滥权独裁霸道,令人不齿;但是人民饥不择食,你对他说这是毒药,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喝下,因为倒政府之心坚决,已经顾不了这些了。

饱受政府残酷压迫,人民已经“饥不择食”

纳吉的损民政策,以征收消费税(GST)为最。其次是过路费的不断调涨、取消汽油津贴,这些都是严重影响民生的大问题。以消费税来说,纳吉政府在实施之前安慰人民说,货物不一定会随之涨价,反之会降价。但是,实行之后的情况并非如此,货物没有因此而降价,人民觉得自己在购物时,还是免不了要多付额外的GST钱,这与货物本身涨价有何差别吗?!

除了消费税不得民心,纳吉政府疑涉及数起与最高当局有关联的命案,如:蒙古女郎命案(2006年)、赵明福坠楼命案(2009年)、副检察官凯文莫莱斯命案(2014年)及牧师许景裕(2017年)被掳神秘失踪案。另外,在刁曼岛被关税局官员强奸的少女(2016年),因为背后有掩护嫌犯的黑手运作,导致无法把有关官员控告等等,这些案情的关键证据皆剑指政府与高层!再加上一马公司(1MDB)案和纳吉涉及不明来历的26亿贪污赃款案,无法向全国人民以及全球国家明确的交代清白,等于没有开脱领导人涉贪的重大嫌疑,也无异于默认了贪污。

大马变天希盟上台,开创“政党轮替”局面

国阵在解散国会前,强势通过选区重划手段,将对巫统有利的铁票区瓜分为二,企图增加其胜算,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轻敌和忤逆民意导致纳吉最后还是输了。从纳吉选前到投票当天的气定神闲来看,他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山雨欲来的严重性。信心满满的他相信国阵还会一如既往般胜利执政,然后自己可以再回到那个坐了5年的首相宝座。

而压倒纳吉政府的最后一根稻草,并非希盟总裁马哈迪的力量,而是来自伊斯兰党创党人聂阿兹的儿子聂阿都。当聂阿都加入希盟阵营后,不满该党现任主席哈迪阿旺的党员与眷属,纷纷追随聂阿都的脚步,转而投选希盟,这可以从本届大选伊党在国会之战惨败的成绩证实。

硝烟已散,如今看来,凡此种种皆是巫统政权即将终结的征兆。大马的政治天空已变,改由一班被巫统开除与自己退党的政客组成的土著团结党、前副首相安华依不拉欣为首的公正党,及林吉祥领导的民主行动党联合组成的希望联盟,并推举前首相马哈迪为首相的阵线执政中央,为两线制的确立奠下了一个真正基地。

马哈迪反动性犹在,来届或将出现国阵2.0

但是,由于曾经执政22年的马哈迪被称为独裁者、贪污之父和践踏司法与民主的恶魔,笔者并不看好大马的政治前途会朝光明之路前进。以93岁高龄重登相位的马哈迪,性格狡猾奸诈,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种族主义者,从过往的记录来看,他政绩乏善可陈,没有值得人民歌颂之处。现在马哈迪看准机会出击,在与希盟达成推翻纳吉出任首相的协议后,欣然披甲再战政坛。今番以救国之名卷土重来再拜相,显然怀有自己隐藏着的意图。令人担忧的是,公正党与行动党在马哈迪图谋不轨时,是否有制衡他的胆量?还是任由他为所欲为?

大家需明白的是,马哈迪的内心深处仍然热爱着巫统,这点是永远不会变的。他今天为了要把纳吉推下台,在不得已之下才连巫统也一起推翻。各位别小觑他现在的土团党是蚊子党而不足惧,以笔者对他性格的了解,如无意外的话,他会在自己执政的这段期间打起拯救马来人口号来壮大土团党,广招巫裔入党,特别是吸纳巫统的原有党员,最后使巫统达到从土团党借尸还魂的蜕变目的,成为新的巫统,继续与公正党及行动党结盟为希盟阵线,并以老大哥自居执政中央。

当来届大选时机成熟,他必索回原巫统的竞选议席出征第15届全国大选。届时选民看到的不过是一个换汤不换药的国民阵线2. 0,依然走回老路,没有达到真正的新政治格局,这就是前门赶走狼,后门迎来虎,与虎谋皮的后果是被虎噬。

砂沙两州也将变天,但政局变化难捉摸

与首都吉隆坡隔了一道南中国海而遥相对望的东马沙砂两州,本是国阵的定存铁票州。当年国阵政府在半岛面对国席不足的时候,只要提取东马的国席就可以轻松执政了,故有定存州之美誉。如今这两州也因为全国反风的狂吹乱刮之下,掀起了一股变天之潮,将这里的国阵政权扫得东歪西倒。国阵在砂拉越州的国席(31席)战绩比上届获得的25席减少了6席,剩下19席,其州议席则没有随国会选举一起解散,故基本不变。

沙巴州国席(25席)则从上届原有的22席骤降为剩下10席,反对党联盟囊括15席。沙州议席(60席)在本届大选的成绩出现了悬峙的窘境,国阵赢获29个州议席,反对党希盟同样的赢获29个州议席,立新党赢获2个州议席,大家都无法单独成立政府。于是立新党成为国阵与希盟争相拉拢的对象,它加入谁的阵营里,谁就可以成立政府。如果它加入希盟,则意味着沙州政权也变天了。若加入国阵,则没有变天。

而立新党党魁杰菲里吉丁岸最终选择加入国阵,用他的话说,他们承诺会在宣誓后再组织一个新的政党,然后全体议员跳槽去这个新政党,使国阵与巫统在沙州完全被摒除出去,成为一个不受联邦政府干涉的独立政权,以达到取回自主权的目的。

如果这个方案可以实现,也是不错的结局。不过由于现在的首相是老奸巨猾的马哈迪,他的睡榻岂容别人的鼾声干扰呢?因此,他必会想尽一切办法逼执政的反对党加入希盟,或策划该党议员跳槽去沙菲益领导的希盟,若不为所动,则可能会以查贪污为名,威逼州首长慕沙就范。

风下之乡的政治向来都是变幻莫测的,令人难以捉摸。就在数小时前,传来刚刚宣誓成立了政府的国阵里面,有5位议员出走,投向民兴党沙菲益的希盟,如此一来沙州反对党联盟的议席已达到34个多数席位,可以组织符合法律的州政府了。

民兴党主席沙菲益也向媒体表示,這次的选举,民兴党其实是赢了35个国州议席,但当时某些选区的选票不断重算,並有邮寄票箱陆续送入,最终结果就变成国阵取胜,这些可疑的涉及操控选区包括瓜末州席 (N47. KUAMUT),巴隆州席 (N55. BALUNG)和金马利国席 (P176. KIMANIS)。他要求新政府重新调查這场选举的成绩,而首相马哈迪已答应他的要求。如果操控选区的事情属实,沙巴州可能要面临重选!

担忧马哈迪主义复辟,“支持变天”有所保留

预计沙州的政坛天空在即将来临的数个星期内,会出现波谲云诡的异象,不时日蚀和月蚀,电闪雷鸣不已!笔者的立场并非抗拒变天,本人实际上也是支持变天的,只不过因为有马哈迪主义复辟的因素在,故有所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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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之友》发表对国内政局看法
马来文版已于9月23日刊出


人民之友成立于2001年9月9日,2018年9月9日是人民之友成立17周年纪念的日子。我们在这一天发表了一篇题为< 联合起来,坚持真正的民主改革! 丢掉幻想,阻止马哈迪主义复辟!>的文章作为纪念。

我们一如既往选择在这一个对我们来说,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日子,对我国当前阶段(大选后新政府上台)的政治局势发表一些意见,与为推动我国和世界民主人权运动而奋斗的同道们,互相交流。

为了面向国内不谙华文的广大非华裔群体,也为了让我们对当前阶段的政治局势的意见能够更广泛地传播开去,工委会决定尽快把这篇纪念文章先后翻译成马来文和英文。马来文版已于9月23日刊出。英文版也安排在较后日期刊出。


此外,现居新加坡的庄明湖已将他在《人民之友》发表的《20世纪60年代新加坡左派工运问题探索》(正篇)一文的英文译稿传送到编辑部,因原文中所述人物的姓名或者是党团工会组织的全称或简称,在译文中尚未解决或有待查证,需要一些时日来完成——人民之友工委都是自愿挤出时间来进行工作的,因而无法很快完成。无论如何,我们争取在9月底刊出,为我们的17周年纪念增添光彩!

值得在此一提的是,庄文所述的20世纪60年代新加坡工运遭遇问题(除了遭受来自外部的镇压,还要遭遇来自内部的破坏)的见解,或许能为一些读者(特别是不谙华文和不懂新马历史的读者)思考马来西亚民主改革运动在当前阶段面临马哈迪主义复辟的问题,提供一个历史殷鉴,或者是一个新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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