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31 December 2013

马来西亚两个国庆日所隐含的意义

马来西亚两个国庆日所隐含的意义

原标题:重温马来西亚 “建国”的历史背景
作者:于东

“8.31”是全国人民欢庆的国家独立日,“9.16”马来西亚日让砂沙两邦人民疑惑和彷徨。

【编者按语】正值巫统霸权统治集团高喊“一个马来西亚”口号以笼络全国人心并加紧对砂沙两邦人民的控制之际,本文作者通过这篇文章表达其个人以及砂沙两邦人民对加入马来西亚这个大家庭的认知与感触,对全国各族人民当下抗拒巫统霸权统治的斗争,是很有启示意义的。

作者于东,原名黄招发,1945年出生于砂拉越拉让江上游的加帛(Kapit)的一个农家。60年代曾参与砂拉越解放同盟(简称“砂盟”)领导的革命武装斗争。80年代致力于砂拉越华人社会与华文教育争取民主权利的宪制斗争。上世纪末至本世纪初,在业余把大部分时间和精力花在反思与笔耕工作。

作者早期出版了几本关于砂拉越华文教育的著作,近10 年来的重要著作有《探索砂盟革命运动的败因》(2007年出版)、《砂拉越左翼运动史(1938年—1990年)》(2009年出版)与《命运的拐点------揭开汶莱 “12.8” 武装事变真相》(2012年出版)等书。作者不仅为砂拉越社会政治运动,也在相关的文史研究工作上,做出了不少的努力和不小的贡献。

以下是这篇文章的全文——

一、绪言——重温历史

2013年即将过去,伴随着2014年即将降临,这标志着马来西亚 “建国”历史将步入第五十一个年头。也就是说,砂、沙两邦人民在这个马来西亚的所谓 “大家庭”里走过了风风雨雨的半个世纪。间隔五十年后的今天,笔者认为很有必要来重温一下历史,特别是对年青一辈而言尤为重要——古语说:“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也。

50年前,砂拉越从一个英国殖民地的实体,变成了马来西亚一个州。但,50年来,对砂拉越如何成为马来西亚联邦的一个州,众说纷纭,是“加入马来西亚而独立”?或是“参与合作组织成一个联邦国家(即参组)”?或是“在英国人策划下而强制性被拼入马拉西亚联邦”?出现各种不同说法,而近二,三年来,本地传媒多采用“参组”的说法。但这些不同性质的说法,究竟何者方为正确?让我们通过重温历史来鉴定吧!

二、“马来西亚“概念的由来

早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的1930年代间,东南亚地区的马来族群中曾出现了一种“大马来由主义”的思潮。他们试图将印尼全境(包括爪哇岛、苏门答岛、苏拉威岛、伊利安岛等),马来半岛(包括泰国南部的四个府),婆罗洲(加里曼丹)全岛和菲律宾等组成一个大联邦。这种思潮一直延续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和其前后。战后国际形势发生了很大变化,特别各殖民地人民纷纷起来反对殖民统治。在东南亚,老牌殖民者英国在重返各殖民地后不久,就开始谋划如何可以长期维护其在本地区的殖民利益。

1951年初,英国驻东南亚最高专员麦唐纳提出建立一个“马来西亚联邦”之概念,此作为英国未来退出东南亚的“替代统治工具”。这样,英国人就着手了以“马来西亚联邦”的概念作为新殖民主义蓝本进行谋划。1955年和1957年先后在马来亚、新加坡搞“内部自治”的同时,也计划将英属北婆罗洲三邦合拼为一体(注1),首先,以成立一个共同最高婆罗洲法院为切入口;1959年在汶莱组成一个由英国人(律政司)控制的“立法议会”;1960年先后在砂拉越和北婆(沙巴)由总督委任的若干官员和一些“民选”议员组成“立法议会”。美其名曰:“让人民学会自己管理自己。”

1961年1月3日,以李光耀为首的新加坡人民行动党发表题为“我党的确定政治目标”的声明中说:“……新马合拼是历史的必然,它是我们要完成的当前任务,但是,这种合拼应该包括砂拉越、汶莱、北婆、马来亚、新加坡的更广大的政治结合。”——这项声明的构思被当时政治观察家认为是李光耀和英国驻新最高专员薛尔克不断磋商的产品(注2)。

1961年1月16日,英国共和联邦事务部及殖民地大臣邓肯•桑底斯飞抵马来亚,在金马仑高原召开英国、马来亚、新加坡高峰会议。出席会议议者有:英国驻马来亚最高专员陶里、驻新加坡最高专员薛尔克、澳洲驻马来亚最高专员努拉、新加坡总理李光耀、财政部长吴庆瑞、马来亚首相东姑阿都拉曼、副首相拉萨、内政部长依斯迈。

这项会议被外界视为探讨东南亚局势为重点,是制定“马来西亚计划”的秘密会议。这项外界的推测,在1990年代初,当李光耀的《回忆录》出版后被证明了。李光耀说:“英国还鼓励我提出有关联邦的更大方案,不仅包括新加坡、马来亚,也包括英属北婆三邦的宏大计划。”

通过一系列的谋划后,在英国人的授意下,1961年5月27日,东姑借用东南亚外国通讯社俱乐部在新加坡亚达菲酒店举行的午餐会上讲话时说:建议将东南亚英属五邦合拼成一个“大马来西亚国家”。

三、英国正式启动“马来西亚计划”的历史背景

“马来西亚计划”是将马来亚半岛、新加坡、砂拉越、北婆罗州(沙巴)、汶莱合并成一个国家。后来因汶莱对石油利益方面问题不妥协,在签署“马来西亚计划”之际,苏丹赛福丁临时决定不参加签署(注3)。另一方面,马来西亚成立后第三年(1965年),新加坡李光耀政府与马来亚东姑政权发生政治权力斗争,最终在不能调和下,获得英国人同意之后,新加坡与1965年8月9日宣布退出马来西亚联邦。这样马来西亚联邦本由五邦合拼,只剩下三邦合拼了。

从地理、历史、人文关系上说,北婆三邦与马来亚半岛隔着千海哩的南中国海东西两边,没有任何瓜葛,不存在组成一个国家的条件。相反的,北婆三邦不论是地理、历史、人文、民族血缘都具备组成一个统一国家(在殖民者的魔爪未进入本地区前,三邦原是一个统一的国家)的条件。

英国人是为了维护其殖民利益和国际冷战战略部署的需要,筹组和强行合拼成“马来西亚联邦”。其根据是:

• 1、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世界出现两个阵营:一方是以美国为首的帝国主义和殖民主义的阵营,另一方是以苏联为首的社会主义阵营。两个敌对阵营展开了激烈的斗争。他们各自按自己的战略目标和利益摆开战场,一场在世界范围内进行控制和反控制,颠覆和反颠覆的大搏斗,持续形成了为期四十年的世界冷战格局。而东南亚地处战略要地,尤其是马六甲海峡是国际海上生命线,其周围地区是战略要地,而且天然资源丰富。这些地区被帝国主义、殖民者视为不可丧失的和不可掉失其影响力的区域。

• 2、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世界各地的殖民地人民在摆脱了德国、意大利和日本法西斯占领奴役后,纷纷起来反对重新被帝国主义、殖民主义者占领和统治。因而世界性的反殖民统治,争取独立的浪潮汹涌澎拜,东南亚民族运动发展蓬勃,马来亚、新加坡、砂拉越、汶莱、北婆等地人民要求独立呼声震撼了英国殖民者。在这种局面下,老牌殖民者——英国,深知若按过去的统治方式是难以再维持其殖民利益,只有改变统治策略,采取隐蔽手法,去培植本地区代理人,以“合而治之”的统治手段,谋求和保证继续保持其殖民利益和影响力。

1961年5月27日,东姑公开宣布“马来西亚计划”后的第三天(5月29日),澳洲悉尼《晨报》发表社论说:“来自伦敦方面消息:五邦合拼达致本地区安定的办法。”(注4)

6月4日。李光耀在一项群众集会上说:“……现在我们可以通过跟一个更大的单位合拼而获得独立。”

6月下旬,英国首相麦米兰在英国下议院说:“对这项协议(指合拼计划)我很感兴趣……”

6月25日,北婆总督顾德、砂拉越总督兀特尔及英国驻汶莱最高专员博特,齐齐飞抵新加坡与英国驻新加坡最高专员薛尔克会晤,会后发表声明:“有必要抓紧时机推行东姑的合拼计划,要确保其成功。”

7月24日,英共和联邦新、马、婆区国会协会在新加坡召开,英国代表在会议上称:“麦米兰首相认同东姑的计划,……”

这样,“马来西亚计划”就按照英国政府的时间表来运作,英国殖民者为了保证 “马来西亚计划”如期实现,采取了一切不惜手段和代价去镇压汶莱、砂拉越、新加坡反 “马来西亚计划”的强大左翼力量。其首先 通过“渗透”汶莱人民党内(注5 ),诱惑极 “左”派采用暴力手段,进而摧毁了汶莱左翼力量;并以此为藉口在砂拉越下 “重剂”的同时, “让”五百余众左翼人士(特别是左派精英) “潜往”外国(印尼),让砂拉越境内左翼力量大大削弱,确保于1963年4-6月之第一届地方议会选举的亲英派获胜,进而保证 “马来西亚协议”可在第一次立法议会会议上接纳和通过;接着在新加坡采取 “2.2冷藏” 行动,并与此同时,以促使社阵在即将到来的立法议会选举中受重挫,这就由此让马来西亚成立步上坦途。

半个世纪来,主流媒体都依据官方的说法,“马来西亚计划”是东姑的倡议,砂拉越和沙巴两邦是通过加入马来西亚联邦而获“独立”等。历史的真相是“马来西亚计划”是英国政府推行的新殖民主义的产物,是冷战时期英美帝国全球重要战略部署的一粒棋子;马来西亚可以如期成立,是英国用政治诱骗并加上枪杆炮弹下的 “成果”。然,马来西亚成立约十年后,随着英国从苏伊士运河以东撤军和较后世界局势的变化,以及冷战格局的逐渐基本消除,马来西亚就逐而步入相对独立的新兴发展中国家(这是后话),因而改善了国际关系与地位。

四、为什么会有“8.31”和“9.16”两个“国庆日”?

2009年10月19日,首相纳吉宣布:9月16日为“马来西亚日”,从2010年开始,列9月16日为公共假期。但当局没有说明“国庆日”与“马来西亚日”之区别。首相为什么突然间在时空间隔了46年后,来谈“马来西亚日”?不外乎,是受第十二届大选(2008年3月8日)风暴的震撼,极需要巩固砂,沙两地票源吧。

这一消息一传开,本地与世界各国媒体,出现了不同声音,有高兴、赞扬,有嘲讽、评击。但,马来西亚有两个“国庆日”,似乎成为了世界舆论的笑柄。

为什么会有“8.31”和“9.16”之分?于是乎,五十年来,执政当局却避而不谈,将马来亚独立日与马来西亚成立日混而合一,让1960年代以来出生的国民对“8.31”和“9.16”不知不觉。为何?这恐怕与欲抹掉“马来西亚”是通过非正常手段和经过一段不光彩“阵痛”后诞生的历史有关。

1963年联合国调查团抵诗巫时,人民沿着机场路以示威表达反大马计划。

“马来西亚计划”从一开始就按英国人的时间表来运作,要在1963年8月31日马来亚独立日成立。但,由于计划出来后,遭遇到五邦人民,特别是北婆三邦人民强烈反对;同时也遭到邻国的印尼、菲律宾反对;国际、国内舆论普遍谴责“马来西亚计划”是新殖民主义产物。在强大内外压力下,1963年5月,东姑在东京与印尼总统苏加诺和菲律宾总统马克斯举行会谈,决定6月7日在马尼拉举行马来亚、印尼、菲律宾三国外长会议。会后,继举行三国首脑高峰会议,三大巨头同意,在马来西亚成立之前,先由联合国秘书长委任一个民意调查团来调查砂、汶、北婆人民意愿(注6)。

可是,同年7月8日,东姑却违背上述三国首脑会议的决定,“率先”在英国人安排下在伦敦签署了“马来西亚协定”,次日(9日),英国再安排砂拉越、北婆、汶莱“代表”(注7)前来签署(汶莱苏丹临时决定不参与签署)“马来西亚协定”,这意味着马来西亚联邦就是要按计划在8月31日成立。

协定签署和公布,意味着原来马、印、菲三国首脑决定由联合国成立民意调查团的决定已不受尊重,或英国有十分把握可左右联合国“调查团”的“调查”结果(即多数人赞成“马来西亚计划”的结论)。英国政府无视国际法,蛮横手段引起印尼苏加诺政府极大不满(苏加诺公开威胁说:要在马来西亚成立之前夕粉碎马来西亚!); 同时国际舆论也一片哗然。

所谓民意代表团到伦敦签署 "马来西亚协议"返回古晋,在机场时留影
——戴花圈者,由右至左:为林鹏寿、阿邦慕斯达化、朱加、哈志奥本。
迟止1963年8月16日,联合国调查团才抵达砂拉越,先到古晋,再到诗巫、美里,后到北婆。调查团只会见由官方安排和官方可接受的“民间”团体代表。期间,砂拉越人民联合党号召成千上万的民众上街表达意愿,要求在独立后,才谈合拼,可是调查团视而不见,置若罔闻民众心声(注8)。

时至8月31日,联合国调查团之调查报告迟迟未公布,原定马来西亚成立计划不得已延后。调查报告于9月14日(砂拉越时间晚上10时半)公布,仅隔一天,16日就迫不及待宣布马来西亚成立。成立后,马来西亚建国日即国庆日却定于马来亚联合邦独立日——8月31日。

从1964年到2009年,整整的45年时光中,当局似乎让“9.16”这个日子忘却掉,只重视8月31日这个所谓的“国庆日”,淡化9月16日的历史情节,突出马来亚半岛的历史,掩盖砂、沙两地是经过风雨波折后被英国强行拼入马来西亚的历史,模糊马来亚联合邦独立日和马来西亚联邦成立日的区别。



五、结语——勿忘历史事实

笔者身为砂拉越子民,每当面临“9.16”时,就触及到灵魂深处而感羞辱,我本能的感觉回到了当年历史现实,深深感叹:“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马来西亚”的产生不是历史的偶然性,而是英国人为了维护殖民统治利益,而经过了长时间谋划才出炉的,是时代背景下的新殖民地产品。当年印尼总统苏加诺曾经预言:“砂拉越和北婆加入马来西亚联邦,将是殖民地公署(Colonial Office)从伦敦迁移到吉隆坡而已”。如今,有人在不知历史事实、或知之甚少下,却人云亦云: “参组马来西亚”!砂拉越人民几时(五十年前)在平等协商下与各邦共同筹组马来西亚?如果是 “参组”,为什么只有砂、沙两邦需要签署加入马来西亚之 “廿条”或 “十八条”之条款?而马来亚联合邦就不存在有 “加入”之相关条款? “参组”,如此有违历史事实的说法,有误导民众(特别是年青一辈和下一代)之虞呀!

回忆当年热血青年,抛头颅,洒热血,轰轰烈烈的抗争行动已成灰烬,于是乎,往事如烟!然而对“9.16”历史过来人来说,这是一个不能忘却而令人感叹之失败日子呀!

(初稿于2010年9月1日,修稿于2013年12月20日)

【注释】:

1.北婆罗洲三邦,即英属(英国殖民地)的砂拉越、汶莱和北婆罗洲(简称北婆即沙巴旧称,马来西亚成立后改名为沙巴)。这三邦在十九世纪中叶前,同属于汶莱苏丹王国的一个统一国家。

2.《劳工党斗争史》第234页。马来亚劳工党党史工委会,2001年出版。

3.时任汶莱苏丹哈志奥玛亚利•赛福丁, 为捍卫和独享石油资源,在1963年8月9日于伦敦签署的“马来西亚协定”时,临时决定不参与签署。

参阅《最后访谈——东姑与达斯对话录》一书(柯嘉逊编,策略研究中心,2006年出版)之第112页和121页:有关东姑谈汶莱不加入马来西亚的原因。

4.当年澳洲政府是被公认的美英帝国主义阵营的亲密伙伴,其所放出的舆论信息,是代表英美政府的意图。

5. 自从笔者拙作《命运的拐点------揭开汶莱 “12.8” 武装事变真相》一书于2012年8月公开发行后,这一年来,来自林梦、汶莱等地读者读了本拙作后之回应和提供的新史料来看,可进一步确证当年汶莱武装政变是一项英国人的阴谋。

6.英国为了应付国际舆论的反对,在1961年末成立一个“马来西亚咨询委员会(Malaysia Solidarity Consultative Committee)”,由英国殖民地事务部大臣兰斯多尼任主席,成员包括砂拉越政府首席秘书、大法官、财政司(以上是英人),马来人阿邦哈志姆斯达化、伊班人天猛公朱、华人林鹏寿、谢晋新和杨清和(右翼亲英砂华公会领导人)。这个“咨询委员会”召开几次会以后,经由英国与马来亚官员组成一个柯柏特调查团(Lord Cobbold),即以英国前国家银行总裁柯柏特为首的调查团,成员包括安东尼艾贝尔(前任砂拉越总督)、大卫华德斯顿(前马来亚律政司)、王保尼(马华部长)、雅查里(马来亚外交部常务秘书)。“调查团”于1962年2月19日开始来砂进行所谓“民意调查”。期间,砂拉越人民联合党向“调查团”提呈一份拥有十一万四千多名的砂拉越成年公民签署的反对“马来西亚计划”备忘录(当年全砂居民约74万,包括公民、非公民、外国人、边境山区居民、小孩,未成年人,这项备忘录参加签署人约占近半成的成年公民)。这个“调查团”比联合国“调查团”前来调查约早一年多。

“调查团”在“调查”期间,只接见由砂官方安排的团体“代表”而已。“调查”结果于1962年8月中旬公布:支持、反对、无意见各占三分之一。

7.英国人声称:参加伦敦签署“马来西亚协定”的是五邦“民意代表”。这个代表砂拉越“民意”者是:马来籍拿督雅达和哈志奥本,伊班籍天猛公朱加,华籍林鹏寿和谢晋新(这些人是当年众所周知的亲英分子)。上述代表是怎样产生的?由英殖民政府一手包办选择。

8.蔡存堆、黄纪邻、邓伦奇、沈庆辉合编:《回望人联三十年》,第80,100,160-174页,记述了反大马计划的群众运动。砂拉越人民联合党,1989年出版。



此文也分别于2013年12月28日及29日刊登在《东方日报》言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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