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20 August 2020
香港媒体大亨于品海撰文:从台湾的“老李登辉”看香港的“小李登辉”
香港媒体大亨于品海撰文:
从台湾的“老李登辉”
看香港的“小李登辉”
来源:<香港01>、<多维新闻>
▲左图为“老李登辉”,右图为香港的“小李登辉”
本文是香港资本市场风云人物和传媒大亨于品海本月初在其创办的媒体<香港01>刊出的评论文章,原标题为<从“老李登辉”看香港的“小李登辉”>。
以下是转载自<多维新闻>刊出的全文内容(以上主图为<人民之友>编者所加)——
第一次“接触”李登辉是1994年读到司马辽太郎为他做的访问,认定他是一个奸诈、狡猾而且危险的政治人物,只会引领台湾走向“台独”,在<明报>社论发表了对他的严厉批评。几天之后在飞往北京的航班上,遇上时任新华社香港分社副社长张浚生,谈起这位台湾总统,张浚生认为我的批评太过了,当时中共对他显然还有一丝幻想。
李登辉去世了,而台湾今天已经不再一样,内部严重分裂是它的政治现实,两岸人民对统一的认知也发生了转变。数百万台湾人与内地关系紧密,不是在内地读书或就业,就是配偶来自内地,频密往返,很多人甚至以内地为主要居住地;企业之间的交往也已经无法分割,大多数台资已是“红色产业链”的一环,凤梨是台湾水果最大的出口种类,有97%出口到大陆,而台湾超过40%总出口的目的地也是内地。
然而,在李登辉主政年代出生的台湾青年,他们今天的主流意见却是两岸区隔,认为两岸“一边一国”,虽然没有人知道它如何实现,但就是坚持这样的认定,而且通过网络手段攻击不认同他们的观点。台湾政客很懂得利用民粹手段争取选票,民进党是操弄舆论的高手,这种“主流”民意自然让它成为获益者,不断暧昧地以“维持现状”、“中华民国台湾”等不伦不类的政治呓语,蒙蔽那些凭着感觉往前走的“觉醒青年”。现实上这种偷换概念是奏效的,至少蔡英文已经连任台湾总统,民进党第二次完全执政。
2020年7月30日,台湾前总统李登辉于台北荣民总医院离世,终年97岁。(美联社)
香港有一堆“小李登辉”
无论台湾未来如何发展,“两岸统一”都是唯一的终站,究竟通过和平还是武力手段,或许只在政治家的一念之间。如果能够实现和平统一,必然是因为政客们失去了玩弄民意的本钱或土壤,它最符合两岸人民的利益,就好像当年英国政府不在香港回归问题上故弄玄虚。如果要通过武力手段,那是中国人的“不幸”,但承受最严重后果的,一定是玩弄政治的政客,他们将会被法律和政治消灭在历史的进程中,成为两岸人民“不幸”遭遇的祭品。到时候,香港人必将为香港不用经历这种灾难而感到欣慰。
可惜,近年香港也身陷相类似的政治“不幸”中。我们没有“李登辉”,而是有一堆“小李登辉”,他们以为可以依靠狡辩和野蛮的勇武行为,让香港发生自己想象的政治变化。不过,“小李”们没有“老李”的本事,无法像他那样长年潜伏在国民党的封建体制之内,伺机而动。在香港的无序和躁动中,“小李”们早就将自己的弱点完全暴露,中央政府不需要用上武装力量,更不用出动航母与导弹,只需要动动手、预备几份文件,就将其中的“港独”轻松取缔,更将幻想自己是李登辉的无知政客逐一从体制内撵出去。
香港政治的躁动当然不会就此消失,其他问题也不可能就这样解决,但那些在过去二十三年里一边抨击中央政府“专制”、一边以为可与其一搏的“冲冲子”,到头来是自取其辱,一败涂地。这是因为中共的城府够深,还是抗争派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看得清的事实是,他们以为可以狐假虎威,仗着英美的撑腰和街头暴力壮胆,在香港事务上高谈阔论、装腔作势,其实只是“鼠假狐威”,站在后面的甚至只是狐狸的影子。这又能怪谁?恐怕只能怪自己就像漫画中的虚幻角色,本以为是飓风,最后连作为让人伤风感冒的一抹秋凉都说不上。
政治是权谋,是力量之间的博弈,这是政客应有的初阶认知。没有人可以快速成为政治天才,权谋和力量并非与生俱来,必须通过浴血沙场的考验和实践积累,才能真正获得;就算是天生丽质,如果不知道如何呵护,很可能只是霎眼娇。当我看见美国国务卿蓬佩奥(Mike Pompeo)摆足姿态接见罗冠聪,心里一阵感触又一个无知“小女子”自以为天生丽质,连被狡猾的政治流氓“调戏”都不自知。为什么年轻人如此容易被伟大谎言所迷惑,连高高翘起的狐狸尾巴都看不见?可是,当上了年纪的政治人物亦同样愚蠢,我们又如何怪责年轻人?或许陈方安生和李柱铭等应该坦诚告诉后辈,自己花了几十年去讨好这些外国政客却依然一无所获,年轻人应该更有智慧,比老一辈更早察觉到在关怀和微笑背后的阴谋和蹊跷。
台港都沦为美英棋子
台湾和香港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却不完全一样。如果英国人真的认为几份不平等条约是有效的,就不应该“离弃”香港,而是应该一如当年不远千里,动用军队和战舰“光荣”地保护靠近阿根廷的马尔维纳斯群岛(Falkland Islands)。然而,当撒切尔夫人(Margaret Hilda Thatcher)在人民大会堂被邓小平训斥之后,她也只能坦诚告诉香港人,大英帝国必须离开这个自己用枪炮霸占的地方,可耻的是这些道貌岸然的英国绅士当年连让普通香港人移居英国的姿态都吝啬。
美国人对台湾一样虚伪,他们首先断绝台美关系,现在却猫哭老鼠,将话说得漂亮,一些政客开始摆摆“协防台湾”的姿态,但绝不提出派兵驻守,更不会像北约那样,出钱出力。既然如此,蔡英文是“吹着口哨走夜路”,还是也被美国人欺骗了?我对这位总统的“忍辱负重”总有些许怜悯,明知道是在被美国政客玩弄,却无法不配合演好这出戏,或许她的要求只剩下要保住总统大位以及无数党内同志的荣华富贵。
香港抗争派的“国际线”何尝不是如此,他们真的认为英国和美国会为了保护他们的利益,不惜与中国撕破脸吗?西方国家只是在那里虚晃一枪,为的是做好围堵中国的大戏,转移自己国内民粹力量的视线。美国珍惜出售大豆和玉米的机会多过香港抗争派的命运。西方国家或许会欢迎几个或者几十个香港“政治犯”做自己的花瓶,除此之外,年轻的抗争派从狡猾政客手中能争取到什么?他们是否应该稍作检讨,不要到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
最近一个多月香港发生了不少事情,《港区国安法》的制定,让一众“自决”、“港独”组织实时解散,抗争派还未意识到发生什么事,继续在炫耀“墨落无悔”,结果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参选立法会的念想短短几天就被蒸发掉。就好像李登辉苦心营造的台独生态即使已经成型,但完全执政的民进党也不敢为自己念兹在兹的“台湾共和国”正名,只能每隔一段时间空喊“东奥委会正名”、“华航正名”、“护照正名”,继续操弄民意,继续蹉跎台湾的岁月。李登辉活了足足97岁,却连一个台独愿望都没有实现,但他算是幸运的,至少不像香港的抗争派,“35+”的揽炒大计一转眼就被中央一纸公文变得“灰飞烟灭”?
《港区国安法》的制定,让一众“自决”、“港独”组织即时解散。(HK01)
狡猾的里根荼毒了美国
在记忆中,比李登辉还狡猾的政客还有一个,就是被保守派共和党人高度赞誉的美国前总统里根(Ronald Wilson Reagan)。他被视为斗垮苏联的民主斗士而闻名于世,但在美国,一些人认为“里根经济学”才是他万世流芳的政绩。事实上,如果没有戈尔巴乔夫(Mikhail Gorbachev),美国或许还在继续与苏联这个冷战对手周旋。对历史稍有研究的人都知道,戈尔巴乔夫是苏联瓦解的始作俑者,真正打倒苏联的是它自己的横征暴敛,美国没有那个本事,里根只是刚好在场的旁观者而已,但一个在雨中路过的骗子竟然让遭受干旱的人们相信他为世界带来了雨水。
狡猾的政客当然熟悉如何收拾残局,窃取时势为自己提供的机遇。里根经济学更是穿着经济外衣的政治噱头。它是今天美国过度金融化和严重分配不公的结构性源头,美国的次按金融风暴,以致到今天依然无法摆脱的债务陷阱和严重的产业失衡,都可以从这种经济思想中找到土壤和理论虚构。特朗普(Donald Trump)和小布什(George Walker Bush)只知道用减税和印钞来解决经济问题,民主党的克林顿(William Jefferson Clinton)和奥巴马(Barack Hussein Obama)对此更是毫无认识,继续巩固去工业化的恶果,这都是里根经济学的遗传。
一直以来,少有学者会如此评价里根经济学,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斯蒂格利茨 (Joseph Stiglitz) 就是寥寥无几的一位。近年一批反对放任市场和重视分配的经济学家终于冒起,左翼经济思想在美国开始普及,特别在年轻人群体中得到回响,他们强烈呼唤公平正义。
为什么狡猾政客的恶劣行为如此难以被发现?是因为他们懂得欺骗,还是人民实在无知,看不透政客的伪装,抑或自甘被利用?李登辉今天甚至被冠以“民主先生”的美誉,里根也算得上是受到极高荣宠的美国总统,香港抗争派也收获不少年轻人的支持。他们虽然各有不同,却同时被带上光环。讽刺的是,这个光环就好像教堂里蜡像头顶的光,根本不代表什么,与小说家的创想无异。“推翻”极权和“再造”繁荣的里根、为台湾“开创”民主的李登辉、为香港人“出了一口怨气”的勇武抗争派,他们“成就”的共通之处就是与人民生活毫无关系,而且撕裂了社会、留下了恶根。这就回到一个根本命题,从政者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们跟科幻小说作家提供的服务是否应该有些分别?
治理才是从政王道
香港的问题是多样的,但核心只有一个,就是开创一个能够为香港人生活提供保障和发展机会的环境,不只是为年轻人,而是要为所有人;年轻人的问题更为突出,更不容易解决,所以更易突显。过去好几年的政治斗争让我们真正看到曾经被忽略的社会不公、怨恨和愤怒,中央最近频频出手,看似有效打击了毫无结果的港独和街头抗争,让它们偃旗息鼓,但如果不能将社会焦点转移到公平正义之上,继续像过往那样,只是口头的、走走过场的改革,如何严厉的打击都只能治标不治本、"冲冲子"又会卷土重来。香港的社会冲突绝非偶然,更不是因为香港人"食饱饭、无嘢做",而是因为"食唔饱",年轻人直肠直肚,是怨恨的放大镜,很可惜他们应对的手段是错误的。
很多人说,如果中央用同样的果敢措施让香港社会发生改革,如指令香港政府改弦易辙,将民生政策、社会公平正义放到首要位置,必然会一石二鸟,既解决了政治纷争,还可以让社会复归和谐;既缓和了"两制"矛盾,还可以重建"一国"认同。然而,如果什么事情都要中央代劳,香港追求的高度自治是否还存在?老实说,我无法相信港府能够解决香港面对的问题,这不是对能力的评价,而是这个政府连正确的认识和启动改革的魄力都没有。就好像抗疫一样,香港当然做得到,但最终还是要中央出手,它成为无奈之中的唯一选择,因为港府官员缺乏承担。如果香港继续沉醉在杂乱的虚幻想象之中,继续在漫画书中寻找自己的角色,港府继续缩手、中央持续出手,这确实不再是"港人治港"。话虽如此,政治场域的风雨交加既可以是混乱,亦可以证明香港人决心求变,只要将横冲直撞、和勇不分的无意义躁动转化为坚持改革、理性抗争,找到出路并非如此艰难。
香港人都知道中美之间正进行世纪大斗争,有机会发展为一场冷战。冷静的人看得见,当美国总统和国务卿不断叫嚣着制裁中国、禁止TikTok经营、从德国撤军等不知所谓的政治妄言,中国政府却积极而谨慎地恢复经济,包括启动2035年远景目标的规划。数据告诉我们,美国经济第二季度下滑超过32%,相对于中国增长的3.2%,现实比较再次证明专心于治理比虚幻而嘈杂的政治更来得现实。当两种情况都活生生呈现在我们面前,香港人究竟应该选择什么其实并不困难。希望在政治争吵尘埃落定之后,中央政府、香港政府、城中各路政治力量、社会精英能够反思香港前路,不要继续让光阴流逝,而是要下定决心,坚定地推动改革,实现绝大多数香港市民心中追求的改变。
(<多维新闻>转自<香港01>)
Wednesday, 19 August 2020
郑丁贤<星洲网>专栏评论: 行动党的U转,似假还真 / 刘泰安《南洋网》评论: “老马恋栈”为何事?
郑丁贤<星洲网>专栏评论:
行动党的U转,似假还真
本文是郑丁贤2020年8月18日发表在<星洲网>的专栏文章,题为<行动党的U转,似假还真?>(以上插图和文内小标题为<人民之友>编者所加)。
行动党组织秘书陆兆福发出一项重要的讯息。他建议慕尤丁和在野党领袖会谈,让各方休战,从而专注于应付疫情和复苏经济。
老实说,这个主张是民间的多数意愿。人们已经厌倦了朝野近半年来的恶斗;而且,也看不到继续斗下去,能产生一个大家满意的结果。
两次的国会行动,即7月的撤换议长,以及日前的附加供应法案(重新分配拨款),在野党想要挫败国盟,制造政权危机,乃至政府垮台,但是,总是相差那几票,结果是咫尺天涯,无济于事。
国盟政府两次国会行动惊险过关
然而,对国盟政府而言,两次都是惊险过关,没什么值得庆祝。而且,国盟内部鬼影幢幢,是人是鬼分不清楚,下一次是否有人倒戈,慕尤丁自己都说不得准。
就好像附加供应法案投票之前,坊间传言四起,指称巫统议员会缺席,遭致慕尤丁政府倒台,制造国会解散。
事后证明只是谣言。不过,下一次谣言是否会变成事实,没有人敢打包票,特别是11月财政预算案,是一个重要关口。
或许,巫统正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从而终结国盟,自己当家作主。
对于慕尤丁,如此一个随时跛脚的政府,难以交出一份好政绩,也不容易制定长期的政策。
对于国家而言,更加没有好处。混乱的政局,影响民心士气,也弱化政府施政能力,国内外投资者也会裹足不前。
如果朝野能够休战,大家专注于对抗疫情和发展经济,这不但顺应多数人的意愿,也符合国家利益。
行动党提出"暂时休战"出人意表
当然,这个建议由行动党提出,倒是出人意表。行动党向来战斗意识强烈,最难妥协,也是推翻国盟的急先锋。这一次,何以来个U转?
虽然陆兆福声称是他个人的看法,不代表行动党;但是,纵观行动党目前的领导班子,阿福仔地位崛起大家都看在眼里,说他将是未来党内一号,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所以,陆兆福的看法,或许不是行动党的官方立场,然而,至少是行动党的一项选择方案,或是政治策略。
如果说,这是行动党向慕尤丁释放善意,或是放出一个示好的政治气球,相信并不为过。
或者,也不能排除火箭内部出现派系立场,陆兆福代表了温和派的主张。
行动党"U"转,或许有两个考虑
那么,行动党为何要这么做?
其一、行动党认清了事实。要通过拉拢国盟议员跳槽,组织新政府(或是希盟回朝)的可能,已经遥不可及。
即使在国会倒慕尤丁成功,可以确定慕尤丁会要求国家元首解散国会,提前选举。
慕沙阿曼在沙巴搞垮了民兴党政府,结果沙菲益来个回马枪,寻求州元首解散州会,提前州选,让慕沙安曼偷鸡不着蚀把米。
希盟看在眼里,倒慕这一套其实不管用。
其二、行动党迟来的发现,慕尤丁并不是希盟的头号敌人,巫统和伊党才是真正的对手。
一旦慕尤丁政府垮台,得到好处的只是巫统和伊党。在慕尤丁还没有能力和巫伊拗手瓜之际,仓促提前大选,将使巫伊排除慕尤丁和土团,共分天下。
况且,希盟目前气势很弱,民意低落,缺乏能力应付大选。一旦提前大选,只是提前终止希盟众多议席,结束许多希盟议员的任期。
慕尤丁政府不垮台,至少让希盟争取更多时间进行整顿,也可以开拓新的结盟机会。
陆兆福的停火主张,符合行动党的利益,看在人民眼中,也是为国家大局着想,何乐而不为!
行动党这次如此“大方”,当然背后还会有交换条件,大家拭目以待。
球传到慕尤丁脚下,就看老慕如何让自己进球了。#
刘泰安《南洋网》评论:
“老马恋栈”为何事?
本文为刘泰安2020年8月18日发表于<南洋网>言论版的一篇时事短评,题为<“老马恋栈”为何事?>。刘氏为一名专业工程师,自1984年起在国内各华文报章杂志撰写时评,2000年以来为<南洋商报>撰写专栏或言论版时评迄今。
以下是全文内容(以上插图为<人民之友>编者所加)——
“老马恋栈”是一句成语,出自中国二十四史之一的《晋书·宣帝纪》,原文是“驽马恋栈豆”,比喻老年人恋念旧情,也指年老还贪恋官位。
我国前首相敦马哈迪医生也有一个“老马”的绰号。他老人家在8月7日宣布成立一个以马来人及土著为斗争目标的马来新政党,当时名称未定。同时,他也阐明新党不会与任何政党联盟结盟,包括希盟和国盟。
现年95岁的敦马如今还成立新党,征战沙场,堪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实在令人侧目!这肯定是一个世界纪录。然则,老马恋栈,所为何事?
马哈迪在8月12日进一步宣布,新党名为“祖国斗士党”(Parti Pejuang Tanah Air),并强调该党不是为了分裂马来人,而是让马来人可以选择一个为他们斗争的政党。
他曾表示马来人政党太多,导致马来社群四分五裂,还说这是马来社会的问题。但他在土团党的党籍被终止后,立马筹组马来新政党,使到本邦出现至少5个马来人政党。因此,他有了自圆其说的解释!
另一方面,“祖国斗士党”的名称值得玩味。既然该党成立的宗旨是为马来人和土著而斗争,那为何不直接名为“土著斗士党”,一如老马之前成立“土著团结党”名正言顺?我国毕竟是多元种族的国家,“祖国斗士”的斗争目标不应只局限于单一种族啊!
出尔反尔司空见惯
马哈迪的确是非常“有趣”的政治人物。纵观他一生的言行,出尔反尔,言不由衷,表里不一,可谓司空见惯,不胜枚举。例如他最近曾“谦虚”地表示,很多人说他应该退休,他也希望如此。“钱什么的,我已经有了,但当人家来要求帮忙,不帮不好。”
较早时,他也透露本想在77岁退休后,就不再“出来了”。但有人要求他“复出”做些事情。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敦马曾在2019年1月25日为金马仑补选希盟候选人站台时说过,他毕生得到的勋章无数,迄今最想拿到的勋章是KSM(Kerja Sampai Mati),意思是“工作至死方休”。他称自己不是为了钱而工作,而是因为热爱这个国家。
不过,他在今年6月26日接受香港《亚洲时报》访问,被问到是否考虑过退休时却回应:“我必须考虑退休。很显然的,我不想工作直到最后一天。但是我必须回应人民的要求,否则就太自私了。”
总之,他一再强调他完成了从1981年至2003年第一次任相之后,近年来“重出江湖”都是因为人民的盛情难却。这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精神,岂能不令国人“感激涕零”,视为名留青史的一代伟人吗?
俗语有云:“豹死留皮,人死留名。”普天之下的国家领导人,很少不在乎其身后名声和历史定位!但马哈迪似乎就是异数。多年来他经常自称并不在乎“政治遗产”。
最新一次是他今年3月12日接受《阳光日报》访问时说过,他并不在意日后历史如何描述他,而只关心马来人的权益以及国家被盗贼统治。
老马诡辩功力一流
老马的诡辩功力是一流的,但不一定令人心悦诚服。“老马恋栈”的若不是功名利禄,那就另有他图了!
据报,“国家战士党”将由马哈迪儿子慕克力出任主席,马哈迪则担任名誉主席,父子俩实行“同煲同捞”,肥水不再流外人田了!
马哈迪之前成立土团党,让慕尤丁出任主席,慕克力担任署理主席,结果意外地造就了慕尤丁成为他的首相接班人。
当马哈迪在今年7月提出“沙安慕”正副首相组合的倡议,即由慕克力出任第二副首相时,他要其儿子有朝一日拜相的意图已昭然若揭。
因此,“祖国斗士党”的成立目的,显然就是为了让马家再出现一位国家领导人,顺便嫓美老马本人的邻国“冤家”李光耀之与李显龙的传承,他朝在另一个世界与老李重逢时,可告知他不稍逊。
有道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马哈迪的如意算盘是否打得响,还是未定之天。他扬言新党不与其他政党联盟结盟,是否意味要在来届大选中与国盟和希盟争锋时上演“三角战”?如此胜算有多大?新党真有潜力成为下届政府的“造王者”,复制土团党在希盟和国盟两届政府时期“以弱胜强”的传奇吗?
一切有待时间的见证!
Tuesday, 18 August 2020
《经济学人》评论"中国新经济": 不要小看习近平的新经济模式
《经济学人》评论"中国新经济":
不要小看习近平的新经济模式
英国<经济学人>8月15日刊载此文,评论中国新经济。享誉西方世界百多年的<经济学人>1843年创办于伦敦。
8月15日,英国<经济学人>刊文评论“中国新经济”。文中有不少陈旧的西方论调,比如仍以所谓的“国家资本主义”作为基本的论述框架,与中国官方的立场大相径庭,但也观察到中国经济运行中的一些新变化。<观察者网>由冠群特翻译本文,谨供读者参考。
本文传达了“中国新经济模式初露锋芒,西方是时候丢掉‘中国衰败’的幻想了”的讯息。
文内小标题为<人民之友>编者所加。
美国与中国的对抗正在危险地升级。在过去一周,白宫宣布它即将在美国禁用TikTok和微信(两款中文应用程序),并已经开始制裁香港领导人,此前还派遣了一名内阁成员前往台湾。压力不断升级部分出于竞选需要:对中国采取强硬态度是唐纳德•特朗普总统赢得大选的关键一招。还有部分原因则是意识形态,这表明政府鹰派迫切需要在各条战线对抗越来越咄咄逼人的中国。还有就是反映出特朗普当局自发起贸易战时就怀有的一种臆想:这种方法会很有效,因为中国的国家资本主义外强中干。
美国人的逻辑很简单,却是错误的
其逻辑很简单。是的,中国已经实现了增长,但维持这种增长只能依靠不可持续的债务、补贴、裙带关系和知识产权盗窃等方式。只要施加足够的压力,中国的经济就可能崩溃,这会迫使其领导人做出让步,并最终开放这个国家主导的体系。正如国务卿迈克•蓬佩奥所说:“热爱自由的国家必须促使中国发生变化。”
这个逻辑很简单,但却是错误的。美国关税战对中国经济的伤害并没有预期那么大。中国经济对新冠疫情的抵抗力也要强大得多——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测中国经济2020年将增长1%,而美国则是下降8%。深圳股票市场是今年全世界表现最好的股票市场,而不是纽约。正如我刊《简报》栏目(BRIEFING)解释的,中国领导人正在为未来十年重塑中国国家资本主义。忘了钢铁企业和配额吧。新经济计划是让市场和创新在严格限定的范围内更好发挥作用,并接受共产党的全方位监督。可能驱动经济连年增长的不是米尔顿•弗里德曼(Milton Friedman),而是威权、科技和活力的残酷组合。
贬低中国经济并不鲜见。尽管西方屡加质疑,但从1995年起,中国经济占全球经济总量的份额(按市场价格计算)已从2%上升到16%。硅谷的大公司领导人鄙视地称中国科技公司为山寨公司;华尔街的卖空者说中国无人居住的鬼城将引发中国银行业崩溃;统计学家担心中国GDP数字注水;投机家则警告称中国资本外逃会引发货币危机。中国对这些怀疑论者不屑一顾,因为中国的国家资本主义不断变换模式以适应新的形势。比如,20年前中国经济模式的重点是贸易,但现在出口仅占其GPD的17%。在2010年代,中国官员给了阿里巴巴和腾讯这样的科技公司足够空间以便其成长为科技巨头。就腾讯来说,它创造了一个即时通讯应用——微信。
中国的新经济模式具有三个要素
中国的新经济模式具有三个要素。首先,严格控制经济周期和债务机制。大规模的财政和债务放水盛宴已经结束。银行被迫承认表外活动并建立起自己的风险预防机制。更多的贷款是通过整顿好的债券市场发放。与对2008-2009年金融危机的反应不同,这次中国政府应对新冠疫情的措施有所节制,放出的刺激措施金额约为其GDP的5%,不到美国的一半。
第二个要素是效率更高的国家行政机器,它定下的规矩适用于中国经济的各个角落。在中国大陆,已打造了一个能快速满足商业需要的商法体系。企业破产和专利诉讼案件以前很少见,但自2012年以来,上升了500%。繁文缛节被抹去:现在在中国成立一家公司仅需9天。更加可预测的规则使得市场机制能够更顺利地运转,从而提高了经济生产率。
最后一个要素是模糊国有企业与私营企业之间的界限。国有企业被迫提升效益并允许私人投资者投资。同时,国家也通过在私营企业内部设立党组织来加强自己对私营企业的战略控制。失信黑名单制度会对那些行为不端的公司进行处罚。中国也不再实施粗放的产业政策,比如2015年推出的“中国制造2025计划”,而是将关注重点转移到了如何打通供应链瓶颈,这些瓶颈或者是外国威胁下的中国薄弱环节或者是中国易在海外施加影响的节点。这意味着中国必须在像半导体和电池这样的关键技术领域提高自给自足能力。
是时候丢掉 "中国衰败" 的幻想了
短期内,中国的新经济学表现不错。不断高企的债务在新冠疫情爆发前就已放缓了增速,贸易战和疫情的双重打击也没有引发金融危机。国有企业的生产效率正在缓慢攀升,外国投资者的资金正涌入新一代的中国科技企业。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真正的考验终将到来。中国希望它的以技术为焦点的中央计划模式能鼓励创新。
现在有一件事已经很清楚:美国希望一旦发生冲突中国就会屈膝投降的想法,将把人引入歧途。美国及其盟国必须做好准备去应对开放社会与国家资本主义之间的长期斗争。遏制这条路是行不通的:与苏联不同,中国庞大的经济精密复杂并与世界紧密相连。西方所要做的是增强其外交能力并建立新的稳定规则,允许自己与中国在某些领域展开合作,比如在抗击气候变化和疫情等领域,同时也要继续在保护人权和国家安全等方面加大力度。中国14万亿规模的国家资本主义经济实力雄厚,绝不是靠做白日梦就能抹去的。现在是时候丢掉这种幻想了。#
Monday, 17 August 2020
《观察者网》专稿分析:今年55岁的新加坡是否已到了政局的"分水岭"?
《观察者网》专稿分析:
今年55岁的新加坡是否
已到了政局的"分水岭"?
本文是<观察者网>今日(8月17日)刊出的一篇针对新加坡今年大选后出现的政局作出深度分析的一篇专稿,原标题<今年55岁的新加坡是否已到了政局的“分水岭”?>。作者胡毓堃为中国翻译协会会员、国际政治观察者。
全文篇幅颇长,全文如下——
2020年7月10日,新加坡举行全国大选,此次选举普遍被视为对执政党人民行动党的检验。最终,人民行动党赢得93个竞选议席中的83席,继续执政,但得票率创下历史第三低,在多个传统堡垒选区陷入胶着、优势缩水;最大反对党工人党创造历史新高,赢得10个议席和2个集选区,被视为本次选举的真正赢家,党秘书长毕丹星也成为第一位正式指定的新加坡国会反对党领袖。
2020年7月27日,新一届新加坡内阁分别总统府和国会大厦在正式宣誓就职。李显龙在讲话中承诺,新一届政府将顺应多元化这个不可抵挡的趋势,让政治体制发展和演化,以回应选民诉求。
新加坡最大的英文报纸《海峡时报》编辑沃伦•费尔南德斯评论本届大选:“最终,多数选民似乎想要二者兼得——人民行动党掌权,但国会仍有一个强大的反对党予以制衡。”
一、"分水岭"的前奏:疫情之下,并无新事
新加坡大选并无固定周期,每4-5年举行新一届国会大选,日期由政府根据当年实际情况确定。今年新冠肺炎在全球爆发,新加坡也未能幸免:虽然早期凭借“病毒探测-接触追踪”的预防机制,成为世界瞩目的典范,但因对外籍劳工宿舍聚集性感染的处理相对滞后,导致疫情爆发,截至大选当日感染病例累计超过45000例、死亡26例,对这个人口密度世界第三高的国家形成了巨大压力。受疫情影响,大选日期悬而不决,最终确定于2020年7月10日举行。
疫情冲击,新加坡也遭遇了独立以来最严峻的经济困境:2020年第二季度新加坡国内生产总值(GDP)暴跌41.2%;据新加坡贸易和工业部预计,今年新加坡国内生产总值将下降4%-7%,甚于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时的低谷(GDP缩水2.2%);隔离政策下企业运营艰难,新加坡财政部长也坦言全年失业人数可能超过10万,比非典之下2003年91000人失业的情形更糟。数十年来,繁荣经济、个人发展和民生保障是人民行动党稳定执政的基础,但疫情之下经济衰退和就业问题对其延续执政的挑战也不可避免。
2016年第2季度-2020年第2季度新加坡GDP环比和同比增幅变化 (图片来源:FOCUSECONOMICS)
新加坡570万总人口超过210万为移民,其中外籍劳工占据了相当比例 (来源:The Guardian)
事实上,早在疫情爆发之前,社会不平等现象日趋严重,以及公众对于就业保障、老龄化社会和医疗服务的担忧已在逐渐冲击现状。1965年(新加坡独立之年)后出生年轻一代选民数量逐渐增多,并于2011年大选时首次超过了独立前出生的选民人数(比例为51:49)。他们大多没有经历过白手起家的艰辛和经济腾飞的奇迹,自幼对于高度发达社会的应有之义习以为常,甚至认为理所当然。
但是,经济发展有其内在规律,新加坡经济发展不可能永远处于快车道。经济发展随之引发的社会变迁,尤其是社会观念的转变,导致低出生率和移民等新问题不可避免。即使坚持精英政治和技术官僚主义,力求汇聚各界精英,人民行动党也无法对民众关切的问题面面俱到;西方自由主义和民主主义思潮对新加坡社会的影响持久深远,青年一代对打破人民行动党一党独大、走向多元政治的期待日益增长。
深刻的社会经济变迁随之在政治层面凸显,冲击一党优势的政治版图。自1981年第一位反对党议员惹耶勒南通过补选进入国会以来,以工人党为代表的反对党逐渐在新加坡国会立足。2011年“分水岭大选”,工人党不仅创下6人当选的最高记录,更是赢得阿裕尼集选区5个议席,打破了执政党对集选区【1】的垄断;而人民行动党的全国得票率创下历史新低(60.14%),还折损了时任外交部长杨荣文等资深政府要员。
2015年,建国总理李光耀去世和新加坡独立50周年两大事件为人民行动党在当年大选中加分,得票率和胜选议席均有止跌回升之势,但阿裕尼集选区再次被工人党以微弱优势赢得,可见反对党业已赢得新加坡东部腹地的稳定多数支持。
除了选民的多元化偏好和反对党壮大等外部挑战,总理李显龙的家族矛盾则对个人形象和政府公信力产生了直接冲击。2017年,李显龙就父亲李光耀的欧思礼路故居处置问题,与胞妹李玮玲和胞弟李显扬爆发了激烈矛盾。2019年初,新加坡总检察署针对李显扬妻子林学芬为李光耀准备遗嘱一事,向新加坡律师公会提出投诉,但李玮玲再次与李显扬站在一起,指责李显龙。“第一家族”旷日持久的纷争,自然波及李光耀创建的人民行动党。
大选在即,李家三兄妹之争非但没有降温,反而在新加坡社会投下更大的震撼弹:大选开始前两周的6月24日,李显扬宣布加入成立仅一年的新加坡前进党。他公开宣称,“人民行动党已经迷失方向,现在的政府和李光耀时代截然不同”。巧合的是,”第一家族“成员加入前进党,与该党的创立有异曲同工之妙:前进党正是由原人民行动党资深议员、差点荣登总统大位的陈清木,集合原人民行动党的一批资深干部于2019年3月共同组建,旨在“确保人民行动党政府的问责制,关注增加就业”。
都说堡垒往往从内部攻破,第一家族和执政党内部出现反对力量且二者结合,无疑为执政党选情蒙上阴影。
李显扬(中)和陈清木(右)在前进党的早餐会上,二人与李显龙和执政党有着特殊的关系。
(来源:The Straits Times)
二、大选之下:一党优势制的变与不变
“一党优势制”(dominant party system)的概念最早由美国学者阿兰•阿里安和萨缪尔•巴恩斯于1974年在《政治学杂志》发表的《一党优势制:一种被忽视的民主稳定模式》一文提出【2】,形容一个国家由某一政党在民主选举制度(多为代议制)下长期胜选、稳定执政的现象。具有这一特征的国家,执政党的领导地位也是通过参与多党竞争、赢得立法机关(国会)大选得以实现,形式上无异于传统两党制或多党制国家。由于反对党实力偏弱,执政党可以连续胜选、垄断执政权达数十年之久,俨然形成特殊的“一党制”。
当今国际社会,一党优势制并不罕见,在俄罗斯、南非、委内瑞拉、日本、土耳其等国,执政党都已稳定执政至少近20年,新加坡更是典型代表:1959年至今,人民行动党已执政超过60年;历届国会中,人民行动党几乎占据了90%以上的议席;而反对党在2020年之前能赢得的席位仅有个位数,以至于新加坡在1984年引入了非选区议员制度【3】,确保反对派始终有机会在国会发声。
新加坡独立以来人民行动党历届国会选举表现(来源:维基百科)
如果一个执政党具备上述多重条件,其长期优势将更难撼动。
在承袭英国普通法和选举机制的新加坡,人民行动党执政时间之长、优势之大更显得不可思议。其最重要的合法性来源无疑是成功的精英治国实践:独立以来,李光耀和人民行动党始终得以将顶尖人才招致麾下,凭借专业知识与技能制定合适的政策,推动国家经济起飞,令新加坡从独立之初人均GDP仅500美元的第三世界国家发展为人均GDP超过64 000美元(世界第三)的高度发达国家,成为国际金融中心、国际贸易中心、亚太经合组织(APEC)总部所在地,并以成熟严格的法治、清廉的政府、开放的社会吸引着全世界的投资者、移民和游客。新加坡的巨大发展成就强化了人民行动党的执政合法性和选举优势。
然而,执政党优势背后的其它因素,却常招致反对派和国际社会抨击:人民的政治权利和自由受到法律严格限制,包括宪法第14条对于言论、结社自由的限制,《内部安全法》赋予政府不经审判和控告即可直接拘禁的权力,以及《煽动法》、《广播法》、《公共秩序法》对言论和集会权利的限制。新加坡法学家、美国律师协会教授约西•拉贾(Jothie Rajah)的《威权式法治》(Authoritarian Rule of Law: Legislation, Discourse and Legitimacy in Singapore)一书,揭露了新加坡法治如何制约异己、保护当政者,却又无损于政府在国内和国际上的正当性。
无论是第一位反对党议员惹耶勒南遭执政党多年起诉,最终被判罪并褫夺议员资格,还是原社会主义阵线议员谢太宝因违反《内部安全法》遭到23年监禁和9年软禁(监禁时间仅次于南非曼德拉),无数针对反对派和异见人士的诉讼和司法判决似乎印证了拉贾的观点。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剑桥大学法学专业出身的李光耀,熟知英国普通法的精髓,行事注重程序正义,成为他多年来与反对派博弈、维护执政优势的重要武器。
新加坡前议员谢太宝因违反《内部安全法》遭新政府监禁23年、软禁9年 (来源:The Straits Times)
此外,新加坡承袭威斯敏斯特的简单多数制和独创的集选区制度相结合,这一选举制度也有利于维持人民行动党的选举优势:前者导致执政党凭借六成得票率便可赢得超过九成的竞选议席;而后者令资源较少的小党难以组织足够多的候选人参选各大集选区。不同于其它英联邦国家,新加坡的选举机构并非独立机构:新加坡选举局直属新加坡总理办公室,其选区范围检讨委员会更是由总理直接任命组建,因此其调整选区划分的决定无需经过国会批准。
在此机制下,人民行动党政府完全可以”指示”选举局根据不同地区选民结构的变化调整选区范围,确保各选区的选民结构有利于执政党、其候选人立于不败之地。选举机构缺乏事实上的独立性,为执政党留下足够的格里蝾螈(Gerrymandering)【4】操作空间,也招致反对党和国际社会对新加坡大选公正性的质疑。
除了现有的法律和制度,新加坡独特的政治、经济和社会现状进一步确保人民行动党暂无失去政权之忧:反对党规模偏小、力量分散,多年来目标定位只是作为“副驾驶”【5】监督制衡执政党;新加坡本地媒体几乎都由政府投资机构——淡马锡控股和其它国营机构直接或间接控制,包括新加坡国家广播电视机构——新传媒集团和几乎垄断纸媒的新加坡报业控股,而独立媒体和国际媒体则多次因异见被政府用法律手段予以限制和惩罚,为执政党营造了有利的舆论环境;以华人为主体的新加坡也深受传统儒家文化和价值观的影响,对于维护和谐、稳定的追求也使多数选民无意推翻执政党、促成“政党轮替”。
此外,新加坡总理有权在总统授权之下临时举办大选、高额的选举保证金制度、执政党政府通过资助社会组织和群体获取支持等因素也给反对派和独立候选人带来了更多的阻碍,甚至令其望而却步。大家都在同一个赛场赛跑,但带着镣铐的选手怎么也跑不过轻装上阵的选手。
2020:变与不变
与以往相比,今年的新加坡大选处处体现新变化,不乏“史无前例”的新现象:11个政党和1位独立候选人(共计192人)参选,反对党数量再创新高;在重新划分的14个单选区和17个集选区,竞选议席高达93席;自2015年大选之后人民行动党第二次在所有选区都要与反对党竞争,在部分选区无人竞争、自动当选的时代成为历史;白沙–榜鹅集选区更是首次出现人民行动党、新加坡民主联盟、人民之声党三党竞逐的局面。
如果说2015年大选仍打上了李光耀的烙印,那么2020年大选可谓是真正意义上“后李光耀时代”对执政党的首次检验,而越来越多的“史无前例”体现了新加坡走向政治多元化的必然趋势。虽然外界普遍预期人民行动党胜选不成问题,但此次选举中如何应对日益壮大的老对手工人党,以及成立不久却来势汹汹的前进党的挑战,也是社会关注的焦点。
本届大选之变,最不可忽视的是执政党内部的重大更替和社会对执政党的态度与观感。自1959年执政以来,人民行动党先后经历了李光耀、吴作栋、李显龙三代领导人,本届大选被普遍视为李显龙作为新加坡总理的收官战,而前总理、国务资政吴作栋不再角逐连任议员、从政坛隐退。以副总理和执政党第一助理秘书长王瑞杰为首的第四代(4G)领导团队将正式接受新加坡人民的检验和委托。人民行动党以“守护生命、保障工作、共创未来”为竞选宣言,围绕应对疫情这一主轴,呼吁选民全力支持执政党,确保人民行动党在大选后有足够的施政空间,专注于疫情防控、稳住经济、推行政策。
但这一竞选主题招致反对党的抨击和指责,后者声称执政党只是在利用危机之下人心求稳的心态谋求选举优势;另一方面,执政党应对疫情行动迟缓、缺乏决断,对外劳宿舍聚集性感染的忽视导致了疫情全面爆发。作为执政党,人民行动党应对疫情的表现、竞选纲领、候选人言行、竞选活动无不受到反对党和社会的严格检视,从“林绍权事件”便可见一斑:6月24日,人民行动党提名42岁的吉宝岸外与海事总经理林绍权为裕廊集选区候选人,却遭网民起底抨击态度傲慢、带有精英主义色彩、没有同理心、涉及海外项目贿赂,仅四天后林绍权便在舆论压力之下宣布退选:多年来被执政党有效掌控的媒体和舆论,这一次开始反噬执政党的选举布局。
本届大选被视为李显龙(左)总理生涯的收官战,而他的副手王瑞杰(右)预计未来将接任新加坡总理。 (来源:The Straits Times)
人民行动党候选人林绍权退选事件,成为本届大选的一个插曲 (来源:The Straits Times)
反对党野心壮大、走向团结,志在逐渐改变一党优势格局。大选之前,工人党担任国会议员时间最长的前党魁刘程强放弃连任,竞选领导团队正式完成更新换代,以新面貌竞逐国会。该党喊出“让您的一票成就未来”这一口号,除了改善基本社会保障、提高社会福利等传统纲领外,格外强调“国会平衡”的重要性,党魁毕丹星更是略显夸张地表示“如果工人党失去原来的议席,国会在大选之后很可能一个反对党议员都没有”;前进党则以“你应该得到更好”为竞选宣言,其关于保障本国企业、国民就业、社会福利、移民和外劳的主张与工人党的传统立场相似,对于政治多元化、行政中立化、言论自由的诉求则比工人党更加强烈。
此外,其它反对党也围绕“人民优先”的相同理念,分进合击,集中力量在各选区全力与执政党争夺选票,力争改变一党独大的国会格局。
疫情之下,就连投票本身也出现了新变化。7月10日,大选如期举行,超过253万选民走上街头投票。为了兼顾疫情防控和便利选民,政府一方面增加了220个投票站,另一方面通过分时段投票、测温消毒、佩戴口罩手套、保持一米间距等措施避免的聚集性感染。但防疫措施终究还是导致各投票站出现排队长龙,原计划5分钟之内就能完成的投票甚至需要等待1个小时,原定早上8点开始至晚上8点结束的投票时间延长了2个小时。
因各项防疫措施,新加坡大选投票日各投票站均排起长龙 (来源:Channel News Asia)
晚上10点,投票时间截止。随着各选区计票结果陆续出炉,大选结果在凌晨揭晓:人民行动党赢得93个竞选议席中的83个,全国得票率61.24%,比上次大选降低了8.62%;工人党创纪录地赢得10个议席,不仅保住了阿裕尼集选区,更赢得了新设立的盛港集选区,使之成为反对党有史以来赢得的第二个集选区,标志着反对党首次在新的集选区初战告捷;新加坡前进党虽然与议席失之交臂,但总得票数亮眼,在参选的24个选区得票率超过40%,两名高票落选的前进党候选人将作为非选区议员进入国会,俨然成为新加坡政坛的新兴力量。就连低迷多年的新加坡民主党也在武吉巴督单选区和武吉班让单选区的得票率有了大幅提升。
2020年新加坡大选结果——各政党得票数和得票率 (来源:The Straits Times)
2020年新加坡大选结果(按选区分布)(来源:The Straits Times)
人民行动党维持绝对优势执政的格局没有改变,但相对优势变小,难言满意。李显龙在选举结果公布的11日凌晨4点召开记者会时虽表示“虚心接受人民给予的明确委托”,声称“人民行动党仍获得选民广泛的支持”,但也承认“成绩不如预期理想”。
第四代领导团队中,由总理公署部长黄志明领衔,一位高级政务部长和政务次长共同作战的“梦之队”在盛港集选区不敌工人党,失去公职,可谓“4G”团队的重大损失和执政党最大的失败。公认的总理接班人王瑞杰在临时决定转战的东海岸集选区与长期服务本地的工人党明星团队陷入苦战,最终以53.41%的得票率险胜对手。从全国范围来看,重新划分选区后,人民行动党仍在10个选区得票率不足六成。略显遗憾和失望的结果,的确值得人民执政党深刻反思。
相比之下,反对党仍不具备取代执政党的实力,但更加团结并再次突破国会格局,未来深远影响亦不可小觑。与心情略显沉重的人民行动党不同,工人党的支持者在大选结果出炉的凌晨便在街头争相庆祝,陷入狂欢。在东海岸和西海岸集选区令执政党陷入苦战,并攻下新划出的盛港集选区,使工人党赢得的阿裕尼、盛港集选区和后港单选区连成一片,新加坡“地铁东北线的东北部近乎全线飘蓝(工人党的标志色为蓝色)”。工人党由此成为第一个攻下两个集选区的反对党,使得集选区制度不再成为执政党的议席保障。
版图扩大,成为建国以来国会席位最多的反对党,党魁毕丹星也成为首位正式指定的国会反对党领袖,工人党俨然成为本届大选的最大赢家。
而首次参选便初战告捷、进入国会的前进党,为国会反对派注入新的力量,令新加坡国会更加多元,增加了制衡执政党的力量。
大选结果出炉的深夜,工人党党员及支持者自发聚集在工人党总部门口,庆祝胜利。(来源:Asiaone)
疫情之下“聚旗效应”失灵,从另一个侧面体现了新加坡社情民意的改变。“聚旗效应”指国家遭遇国际危机或战争时,政府或政治领导人短期内获得极高支持度,国内舆论也减少了对政府施政的批判,起到了转移国内注意力的作用。
2001年11月大选期间,新加坡正因美国“9/11”事件遭遇严重的经济危机,民心思稳,选民希望稳健有为的执政党带领国家走出危机,吴作栋领导的人民行动党也创造了1980年以来的最佳选举成绩,全国得票率超过75%。19年后再次面对全球性危机,人民行动党试图复制2001年的成功经验,但得到的是史上第三低的得票率和堪称有史以来最失望的选举结果,令反对党得意地表示“执政党利用疫情炒作选情的策略失败”。危机不再说服选民对执政党买账,体现的是民众心态更加成熟和理性:历经大风大浪的55年,选民考虑的不只是政府一时能解决什么问题,更重要的是从长远出发如何确保政府持续守法、清廉、负责、有为。
对于广大选民来说,参与选举就是表达对政治、经济、社会问题的关切和诉求,而今年的新冠疫情无疑放大了这些问题和诉求。本届大选,新加坡选民用手中的选票体现了自己的话语权:他们委托人民行动党的第四代精英团队带领国家度过难关,但也让这个常年国会独大的执政党感受到更多压力和危机感,清晰地表达了他们对改善医疗、就业、社会福利、住房、教育等诸多问题的迫切要求,尤其是对政治多元化和制衡执政党的政治诉求。新加坡选民也是本届大选名副其实的赢家。
2020年大选在变与不变中落下帷幕。那些被视为塑造一党优势的制度保障和客观环境并未实质改变,但选民心态的微妙变化,尤其是对反对党壮大趋势的心理预期惯性,对政治多元化的诉求高涨,对执政党精英治国理念认同的走低,证明选举制度下不存在“永远的执政党”(令人惊讶的是,此次投票结果显示,40至59岁的中年选民和私宅选民给反对党的投票率甚至更高);反对党的日渐成熟和理性,更给予了选民更多另选高明的理由。而新划分的盛港集选区落入反对党之手,媒体对执政党候选人问题的放大,似乎透露出新信号:面对民意,那些看似为一党优势制服务的制度和条件,如今也可以冲击和削弱这一格局。
三、未来走向:4G时代,一党优势制的倒计时?
大选结束两周后,新一届内阁于7月27日正式宣誓就职。新内阁既保留了第三代领导团队的资深高官,也注入了第四代领导团队的新鲜血液:内阁成员保持37人,平均年龄52岁;16个政府部门中9个保留原部长,6名新当选议员入阁任职;李显龙续任总理;而“接班人”王瑞杰除了继续担任副总理兼财政部长,还被任命为经济政策统筹部长,并将在未来出任经济理事会主席和国立研究基金会主席,其4G领导人地位更加凸显。
受疫情影响,新一届内阁于7月27日分两批在两地宣誓就职。新加坡总理李显龙(左)在新加坡总统哈莉玛•雅各布(中)和大法官梅达顺的见证下,率领部分阁员在新加坡总统府宣誓就职,来源:《联合早报》
7月27日,新加坡副总理兼财政部长王瑞杰(左一)率领部分阁员在国会大厦通过视频连接,与新加坡总统府的内阁成员同步进行宣誓。(来源:《联合早报》& The Straits Times)
其实,领导团队接班的布局早在2020年大选之前便已经进行。王瑞杰自早年担任李光耀秘书期间便得到后者的高度赞誉。2018年11月,时任财政部长的王瑞杰接替时任副总理张志贤担任人民行动党第一助理秘书长,已引发新加坡社会关注,被视为李显龙的继任者;2019年4月李显龙宣布改组内阁并任命其为副总理,释放出更加强烈的信号:人民行动党已经开始布局后李显龙的“4G时代”。今年2月庆祝68岁生日的李显龙曾多次表示,新加坡不应有70岁的总理,自己会在大选后不久交棒。换言之,两年之内李显龙就会让4G领导团队正式接班。
由于疫情之下新加坡面临严峻的挑战,新内阁保留了经验丰富的资深成员,对4G领导团队“扶上马、送一程”,以应对并尽快度过当前的公共卫生和经济危机。参照2004年非典结束后吴作栋辞去总理职务、由时任副总理李显龙接任的先例,随着疫情得到控制、社会生活回归常态,王瑞杰及其4G领导团队自会正式接棒。对于人民行动党来说,从李光耀到吴作栋,再从李显龙到4G团队,领导团队的过渡和世代交替早已形成了成熟的运作机制,但真正的挑战已然不在党内:随着新加坡社会深刻变化,4G时代是否会见证一党优势制的正式终结?
自2011年“分水岭”大选以来,以工人党为代表的反对派发展壮大,在更多选区挑战甚至战胜执政党,国会议席逐步增加,体现了新加坡民意的微妙变化。但这种变化不能简单归结为反对党与执政党实力对比的实质性转变,而更多地反映了新加坡和国际社会大环境变化及执政党对此应变欠佳。人民行动党60多年长期执政积累的丰富经验、塑造的专业经营团队和设计主导的新加坡模式,的确使这个自然资源匮乏的东南亚小国创造了瞩目成就,体现了可持续性发展。但在第三波民主化浪潮和全球反权威反建制浪潮的推动下,执政党与民众沟通的软实力尤显欠缺。
不少选民认为,人民行动党精英化、强势、家长式的领导风格造成了一种高高在上的形象。但建国后一代的选民接受过良好教育,常年在繁荣稳定的社会环境中成长,能更加成熟地独立思考国家公共事务。说教式地告知选民“怎么做”已经失灵,即便在2020年的新冠疫情危机之下也无法实现“聚旗效应”,因为更多的人开始思考“为什么”。随着反对党阵营出现更多成熟、理性、专业且亲民的候选人,选民有机会通过其它选择发出声音、向政治人物表明态度,尤其是提醒执政党:人民的授权并非理所当然,执政党应更加谦卑、具有能引起共鸣的共情力量。否则,仅凭传统专业精英式的作风和民众无感的数据,无法永远维持一党优势。
2011年大选前夕,李光耀声称“如果阿裕尼(集选区)选民选择工人党,未来五年将活在后悔中”,遭到社会舆论激烈反弹,最终导致工人党首次赢得该集选区并立足、连续胜选至今。全民敬仰的建国总理说教失败,也促使人民行动党反思并转变传统作风,试图以更加谦卑的态度与民众对话、倾听民众心声。
新一届国会任期开始之际,李显龙于7月31日给执政党新一届议员发出公开信中,表示“我们必须期待国会有更尖锐的提问和辩论”【6】。同时,执政党在坚持精英治国原则的同时,尽力吸纳更多年轻力量进入政府,委以重任。
本届大选人民行动党提名多名40岁出头甚至40岁以下的候选人,其中6名胜选议员进入内阁,最年轻(39岁)的阁员、新任贸工部兼文化、社区及青年部政务部长陈圣辉便是代表:拥有悉尼大学和哈佛大学学位、精通7门语言,曾在高盛集团、脸书(Facebook)、领英(LinkedIn)等大型跨国公司担任高管;同时扎根社区做过15年义工,手把手教社区老年居民使用智能手机社交软件,既具有精英的专业知识与素养,也亲近平和、更接地气。相比于年龄相仿、同为高管却遭批“精英主义”的林绍权,陈圣辉们也许才是人民行动党未来赢回民心的更优人选。
2011年大选期间,新加坡前总理李光耀的“选民后悔论”引发争议,来源:Yahoo
除了誓言解决民生困难、实现经济复苏,人民行动党也坦承民众对于政治多元化的诉求,主动采取措施变革政治体制,朝当前的一党优势制“开刀”。本届大选后新加坡国会出现12位反对党议员,人数创下建国55年来之最。随着国会反对党更加壮大,人民行动党政府首次正式承认了国会反对党领袖的职衔,并效仿英国议会正式列出这一职衔的职责条款和特权,包括在国会享有优先回应权,有权听取政府在国家安全、对外关系、出现全国危机时的机密报告,在国会质询、辩论和发言等方面享有与执政党议员和内阁成员相同的权利。
正如李显龙在7月27日新内阁宣誓就职仪式所说,政府将顺应多元化这个不可抵挡的趋势,让政治体制发展和演化,以回应选民诉求。在宣誓就职讲话中,李显龙甚至呼吁反对党不仅应该对政策提出疑问和批评,更应该能够提出可行的替代政策,可见执政党如今不只将反对党定位为制约和监督者,更是将其视为共同建设国家的一份子。相比于父亲李光耀动辄把“精英治国”挂在嘴边,李显龙很少提及这个概念。经历了分水岭大选,人民行动党也逐渐接受新的现实:既然民意逐渐不支持国会一党独大,那就顺水推舟、主动改变现有的一党优势制。
就政党实力对比而言,工人党等反对党仍不足以挑战人民行动党的执政地位,只是起到”副驾驶“的监督制衡作用,同时在英国威斯敏斯特式的议会民主制下新加坡国会议事崇尚绅士风度,讲究法治和程序规范,并不存在不少新兴民主国家常见的政党激烈恶斗;人民行动党对社会资源的实质掌控和“威权式法治”也有效遏制了反对力量发展壮大的可能性;新加坡选民对执政党不完全满意,但也无意选择一个替代政府,而是希望有效敦促执政党改善提高,而长期规划、高效执行、保持清廉和及时纠错恰是人民行动党在李光耀多年领导下塑造的宝贵特质。
然而现阶段一党优势制得以持续,不代表其未来能够一成不变:反对党的人才基础和组织基础不断扩大,为替代政府逐渐积累条件;李光耀痕迹的逐渐淡化和新生代选民的比例增长,选民的心理和观念也可以从量变形成质变,虽然可能需要几代人的时间;如果人民行动党的活力和纪律逐渐丧失,调节社会矛盾的能力不足,国内矛盾积累到一定程度,一党优势制的难以为继也不无可能。
随着李光耀时代正式落幕,以及新加坡社会的发展进步,当代新加坡政治人物既不享有他的功绩,也不具备他的威望和传奇地位,更不可能像他一样以“导师”的身份指教民众选择何种私人与公共生活方式。即使未来反对党逆袭上台执政,也不可能重建李光耀时代的一党优势。毕竟21世纪的新加坡与独立初期完全不同:1965年的新加坡,富足的家庭生活、剑桥大学法学院等精英教育经历只属于李光耀和执政团队的极少数人;而2020年的新加坡“民智已开”、“国富民强”,良好的生活环境和优质教育早已为不少中产家庭共享,大众身处信息时代,对于公共生活的思考、认知和选择判断自然不再是少数精英政治人物的专利。
基于传统“精英治国”和“技术官僚主义”的一党优势制在全球范围内无不遭受民主化浪潮的冲击,而新加坡也不例外。本届大选后李显龙政府一系列主动求变的行动,已然说明一党优势制至少要在形式上做出改变、与时俱进,方有延续的可能性。
而本届大选传递的信号,正如新加坡最大的英文报纸《海峡时报》编辑沃伦•费尔南德斯的评论:“最终,多数选民似乎想要二者兼得——人民行动党掌权,但国会仍有一个强大的反对党予以制衡。”
参考资料:
【1】集选区(Group Representation Constituency,简称GRC)是新加坡特有的选举制度,也是一种选区,于1988年开始实行。根据这一制度安排,集选区需要3到6人组成团队参选国会议员,胜选团队所有人均当选为国会议员。实施集选区制度的官方依据是确保国会有少数种族的代表:角逐集选区议席的团队至少其中一人必须是来自新加坡马来族、印度族或其他少数族群。批评者则认为这一制度与最初的目的背道而驰,且导致人少势孤的反对党处于竞争劣势。2020年新加坡大选划分了14个单选区和17个集选区,每个集选区设4到5个议席。
【2】Arian, A., & Barnes, S. H. (1974). The Dominant Party System: A Neglected Model of Democratic Stability.The Journal of Politics,Vol. 36, No. 3, 592-614
【3】根据根据《新加坡共和国宪法》和《国会选举法令》,在国会选举中,如果当选国会议员的反对派候选人少于下限,选举官就可以按照得票率的高低,邀请若干名得票率超过15%,却在大选中落败的反对党候选人加入国会,即非选区议员。非选区议员拥有的权力与民选国会议员相同,不过获邀出任非选区议员的大选候选人可以拒绝受委。新一届国会共104席,包括民选议员93席、非选区议员2席、官委议员(Nominated Member of Parliament)9席。
【4】“格里蝾螈”是一个来自美国的政治术语,指以不公平的选区边界划分方法操纵选举,致使投票结果有利于某方。这个政治术语源自1812年美国马萨诸塞州州长埃尔布里奇•格里(Elbridge Thomas Gerry)将某一选区划分成不寻常的蝾螈(salamander)状,以让民主共和党得胜。
【5】“副驾驶”策略是工人党原秘书长刘程强于2011年大选期间提出的工人党的“建设性反对党”定位,即工人党就像副驾驶的司机一样,“不是去争方向盘,而是去支援并时不时提醒司机,确保他够清醒,能够完成路程”。
【6】Lee Hsien Loong, Letter from PM Lee Hsien Loong to PAP MPs on Rules of Prudence on 31 Jul 2020, Prime Minister’s Office of Singapore. Retrieved August 1, 2020, from https://www.pmo.gov.sg/Newsroom/Letter-from-PM-Lee-Hsien-Loong-to-PAP-MPs-on-Rules-of-Prudence-on-1-Aug-2020
土团党开除282党员,包括数名现任州议员 / 《南洋网》言论版短评:除非马哈迪是“战神”
土团党开除282党员,
包括数名现任州议员
来源:<当今大马>malaysiakini.com/news/538760
这是慕尤丁开除了马哈迪、慕克里、赛沙迪、马智礼和阿米鲁丁(5人)出党,掌控了土著团结党中央领导权之后,毫不手软地展开的一项在土团党内排除马哈迪派系势力的大规模行动,逼使马哈迪别无选择只有“另组新党,再战江湖”一途可走。
国内媒体都在显著的版面报道了这项慕尤丁清党行动的消息。以下是<当今大马>(华文版)昨日(8月15日)刊出的报道(以下一张插图为<人民之友>编者所加)——
土著团结党今天(8月15日)在两家报纸刊登全版通告,公开驱逐叛党的党员,当中包括了数名州议员。
土团党是在《每日新闻》和《马来西亚前锋报》刊登全版通告,列出282名遭党开除的党员名字、州属、所属区部和党员号。
这项通告是由执行秘书苏海米(Muhammad Suhaimi Yahya)所签署。
在这名单当中,包括了在雪州挺希盟的3名议员,即峇冬加里州议员哈鲁麦尼(Harumaini Omar)、而榄的莫哈末赛益(Mohd Shaid Rosli)以及轰埠的沙烈胡丁(Sallehudin Amiruddin)
创党元老剩慕尤丁
另外,土团党最高理事阿甘沙(Akhramsyah Muammar Ubaidah Sanusi)也在开除名单内。
而随着阿甘沙的离开,土团党当初的7名创党元老,如今只剩下团结党主席慕尤丁仍在党内。
其他同样被剔除的原团结党高层,包括了团青宣传主任乌利亚(Ulya Aqamah Husamudin)、上届大选的加洋(Kayang)区候选人阿都哈那安( Abdul Hanaan Khairy ),以及甲抛峇底(Kepala Batas)区部主席阿兹丽娜(Azlina Mehtab Mohd Ishaq)。
不过,名单中有些人,在今天土团党刊登通告前,就已经宣布退党。
开除党籍立即生效
土团党也在通告上说明,这些党员违反了党章第10.2条文、第10.2.2、第10.2.3以及第10.2.4条文,因此遭开除,且立即生效。
土团党党章第10.2条文说明,一旦党员宣布退党、加入另外一个政党,或在选举中参选对抗党所正式委任的候选人,都将失去党籍。
前首相马哈迪司法挑战“被退党”决定失败后,立即另起炉灶,并宣布新党名叫“国家斗士党”。
马哈迪也是前土团党总裁。他在透露要成立新党后,引发土团党的一阵退党潮。多名最高理事、党领袖及州议员相继退党、卸下党职,迄今也有多个区部宣告解散。
《南洋网》言论版短评:
除非马哈迪是“战神”
马哈迪8月12日晚在霹雳州仕林竞选行动室正式宣布:他所成立的新党名为“国家战士党”(Parti Pejuang Tanah Air),欢迎所有要为国家、民族及宗教斗争的国民加入。他也欢迎已离开土团党或被称为“黑暗的土团党”党员参与。
<南洋网>今日(8月15日)言论版刊出一篇题为<除非敦马是“战神”>的短评,作者署名金鼎,全文如下——
敦马哈迪医生的新党成立时没有取名,现在敦马终于有了灵感,将之命名为“Pejuang”(战士)。
看了这个名字,让人觉得那是敦马在讲他自己。他是一个政坛前无古人的战士,做了22年首相后还退而不休,要“垂帘听政“,终于还按捺不住,自己组新党(土著团结党),自己再当首相!在希盟倒台后,原是他的亲信的慕尤丁钻出来抢占了他的龙椅,他当然无法接受,公开表明要把慕尤丁拉下来。
后者眼明手快,一招把敦马踢出土团党。
为了要再战江湖,敦马只好再组新党。
上个月过了95岁诞辰的敦马,以年资上说根本超级,环顾四周,找不到一个对手,因为年逾九旬的人,不是已不在人世,便是对积极政治厌倦,或者力不从心了;唯独敦马例外,他还愈战愈勇。
“保护马来人权益”的种族路线已过时
不过,不管你有多大的斗志,人的寿命必然有限。台湾的前总统李登辉上月才归道山,享年97岁;敦马能不由此获得灵感而放弃工作,把时间还给自己,好好享受晚年“有限版“的时光吗?
大家都说下台讲智慧,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下的适当时机,要看得准,做得到,留下最美的一刻让人怀念。因为即使是一匹超级骏马,连战皆捷,如果它不知道适时退役而继续参赛,也总有一天会吃败仗的。
敦马为何不领悟到自己的局限?急流勇退,留下光辉一页不是很好吗?实际上,它的那种“保护马来人权益”的种族路线已属过时,很快就要形同“粤语残片”了。
上回,敦马有缘加入希盟,合力把强大的国阵攻下;这次,可能连希盟也怕了他;再说,马来票将被巫统、伊斯兰党、土团和国家诚信党瓜分,能留下几多给战士党?
不是要泼冷水,假如敦马还想重获2018年的战绩,他就不止要是个战士,还必须是个战神啦!#
Saturday, 15 August 2020
乱港分子被拘捕的背后,CIA与NED在现形!
乱港分子被拘捕的背后,
CIA与NED在现形!
作者/来源:玉渊谭天/ <上观新闻>
香港正在行动。
一天之内,香港警方以雷霆之势拘捕了10位乱港“骨干”。他们涉嫌勾结外国或者境外势力危害国家安全及串谋欺诈等罪。
香港国安法仿佛一面照妖镜,正在照出乱港分子的真容。
其实早在香港国安法出台前后,就已经有人害怕了,当时至少有5家乱港组织解散,10余位乱港头目逃港。
一些曾经把香港的未来挂在嘴边的人,面对真正守护香港未来的国安法心虚了,但也有一些,仍未收手。
香港国安法,不是吃素的。
谁在现形?
谭主看了下,最近被拘捕的乱港分子有两个典型代表。
一个是黎智英,壹传媒创办人。
△中国中央电视台与多家香港媒体周一(8月10日)报道称,香港壹传媒集团创办人黎智英等人涉嫌勾結外国势力,违反香港《国安法》被捕。央視在报道中以“乱港分子”形容黎智英等人。
他是乱港“老状师”的典型代表,勾结西方,向西方政客告洋状,是他们的传统艺能。黎智英和李柱铭、陈方安生、何俊仁一起,也被称为“祸港四人帮”。
去年反修例风波前夕,他们业务繁忙。
黎智英和他的朋友们不断与美方重要人物会面,又是与美国众议院议长佩洛西渲染法案对美国公民的恶劣影响,又是跟美国国务卿蓬佩奥相谈甚欢。
卖港这种事上,黎智英们总是争先恐后。暴乱期间,这几个人煽动暴力非常卖力。
修例风波中,黎智英旗下媒体针对香港警察造了不少谣,最出名的应该就是那篇“港示威少女疑遭警瞄头布袋弹射爆眼失明”。
不止这些,壹传媒旗下《苹果日报》里也明目张胆印着鼓动大家上街的口号。
黎智英“狡兔三窟”,一家拿着英国护照,黎智英本人还是中国台湾地区的居民。靠着这个,躲过了不少处罚。
香港国安法堵住了漏洞。
不久前,黎智英多次企图离开香港,为此甚至还将保释金提高到原来的25倍。但因为牵涉4宗案件,面对6项控罪,逃港没成。
正义可能缺席,但不会迟到。
此次抓捕的名单中另一个名人是周庭(见下图右)。相比于黎智英,她是新生代的“网络红人派”。
△罗冠聪(左)、黄之锋(中)、周庭(右)
周庭被一些乱港分子称为“学民女神”,虽然形象无害,却是个激进的港独行动派,作为暴徒主要头目之一,在反修例暴乱期间,她煽动暴徒包围了香港警察总部。
她的社交媒体“洋味儿”很浓,特别爱用日语,内容基本就是美化暴徒。
周庭和黄之锋、罗冠聪等乱港分子还一起创立了一个“民主派”政党“香港众志”,最初目标就是推动2047年后的“香港自决”运动,就是实质意义的港独。
但国安法出台当天,周庭等人就宣布退出“香港众志”。他们抛下“战友”,跑了。
“网红”们走前还不忘捞一笔。
在黄之锋、周庭等人相继宣布退出“香港众志”之后,“香港众志”内部才得知:账户里的2166万港元资金已在前一天被他们卷走。黄之锋划走了四分之三,周庭也分了395万港元。
原来,早在香港国安法决定立法之际,这些人便想好退路,谋划卷款潜逃到美国驻港领事馆,寻求庇护。黄之锋和周庭两人也曾为分钱的问题单独密谈。
国安法揭掉了他们的画皮,这些乱港分子的算盘究竟打在哪儿?
乱港分子生意经
谭主专门去看了一下“香港众志”的官网,有几句话很嘲讽,“实践民主自治的理想愿景……没有财团撑腰,亦拒向权贵低头。”
嘴上说的是民主,心里想的可能是别的。
有一个细节也许很多人没注意到,作为由学生组成的青年团体,“香港众志”的资金主要是靠网上捐款。
但从去年修例风波开始,增加了一个捐款渠道,支票捐款,支票抬头写的是黄之锋的英文名字“Wong Chi Fung”。
一边鼓动上街,一边私下收钱。黄之锋们一开始的算盘就是分赃。
就在“老搭档”周庭被捕之后,黄之锋彻夜难眠,一直在社交媒体发文,担心被捕,最反讽的是,他直言不讳,捐钱才能帮到忙,还直接给了捐款链接。
乱港,归根结底就是一门生意。
对香港本土的这些“港独”头目来说,从接受资金、募集资金到输出资金,是一条牟利的利益链。
链条的底端,是那些被钱吸引来的暴乱分子以及临时招募的日结人手,他们大多数是学生。
大家应该都还记得去年在香港街头明目张胆在街头发钱的场景。在暴乱的不同阶段,不同工种都是明码标价。
- 穿黑衫一天就有3000-5000港元
- 冲在最前面的一天能拿8000港元
- 《反蒙面法》出台后,还愿意参加暴力活动,每天能拿15000港元
- 10月1日大游行前,“招募死士”计划所提供的“抚恤金”达到2000万港元
去年的修例风波能持续五个月,需要的钱不是小数目,这些钱,靠筹款就能支撑么?并且,仅仅靠钱,就能鼓动那么多人一直上街么?
美国《时代》杂志不小心透露了秘密:
美国总统6月初冻结了美国国际媒体署一批支援香港反对派活动的1600万港元资金。去年修例风波,这笔资金曾用来为暴徒提供经加密的“安全通讯工具”。
乱港的金主,一直有美国。
关键词是“一直”。
美国国防部顾问白邦瑞曾亲口承认,美国政府通过美国国家民主基金会(NED)提供过资金,协助香港推动“民主”。从1991年开始连续29年,这个基金会资助在港项目金额高达8646万港元。
虽然自称是“非政府组织”,但美国国家民主基金会的高管全是美国前总统、参议员、国务卿等高官。
美国国家民主基金会创始人之一阿兰•韦恩斯曾经说过,美国国家民主基金会就是中央情报局的“白手套”,只要给美国办事,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下面这张图,说的是美国国家民主基金会资助香港的年度金额。
可以看出,香港风波的重要节点,美国的资助金额都会猛增。
上个世纪,资助最高点是1998年。这年5月举行了香港自治区首届立法会选举,剩下的高点,有香港首次推动国安立法的新世纪初,还有2014年的“占中”。
这些账面上的钱,一直以来主要流向了香港人权监察、职工会联盟、民间人权阵线三大反对派组织。
这些组织,都是“占中”和“反修例”运动中的主力之一。为了培养“政治燃料”,美国花了不少心思。
早在2007年,美国国家民主基金会下设的美国国际民主研究所就在香港浸会大学推出了青年公共参与行动与计划,鼓动青年学生。
如果把时间线拉长,同样伴随着每一次香港风波起伏的,还有另一位乱港分子的腰包。他正是李柱铭的“徒弟”、港独媒体《苹果日报》《壹周刊》的老板黎智英。
每一次香港风波前,黎智英都会现身美国。去年的一场会议上,黎智英近乎直白地向美国乞怜:香港民众……是在为美国而战。正在牺牲我们的自由、生命以及我们所拥有的一切,站在前线为你们而战。难道你们不应当支持我们吗?
最后,黎智英从美国国家民主基金会拿到了2亿美元。
补充一点,最近外交部宣布制裁美国11人的名单里,就有美国国家民主基金会总裁格什曼。
还有另一条利益链,在暗处涌动。
每当香港局势混乱时,黎智英所拥有的壹传媒等企业的股票就会“一枝独秀”,甚至会一夜暴涨。
2019年的修例风波,美国金融资本集团通过买入黎智英壹传媒集团股票,使股票不足两周暴涨了131.71%。壹传媒高位抛售,直接套现了大量“黑金”。
巧合的是,黎智英被捕之后,壹传媒的股票在一天半的时间里,涨幅高达700%,创下上市以来的最大增长幅度。
幕后力量不会白白送钱,黎智英们与美国之间,更像是一场利益互换。
△黎智英与美方接触离不开马克•西蒙(上图右)的帮助。从2003年开始,马克•西蒙以壹传媒高层身份向美国政坛捐款超过20次。
黎智英曾聘用美国中情局前特工马克•西蒙担任助理。
马克效力过海军情报四年,来港经商之后,依然兼任美国共和党香港支部主席。借着马克,2008年以来,黎智英至少三次捐款给共和党候选人麦凯恩,目的正是巩固他在港“美国代理人”的地位。
就在黎智英被捕当日,他的亲信马克•西蒙也被香港警方通缉。
靠着抛家卖国,黎智英成就了自己的腰包,又把这些钱转给了“祸港四人帮”成员和“占中”的主要策划者。
近5年来黎智英及其组织的政治献金主要都提供给了“祸港四人帮”,陈日君有2000万港元、李柱铭的民主党有1369万港元。
这些钱,最后都变成了诱使青年上街的筹码,变成了街头暴力者手中的武器。
黎智英们要的是钱,美国要的是颠覆香港,颜色革命。
说到这,这条利益链就清楚了。港岛内的乱港分子,利益为先,内外勾结,美国则试图把香港变成颠覆中国的桥头堡。
香港国安法正是要打击颠覆国家的内外势力,揭穿乱港分子的虚伪面目。乱港分子哪有什么信仰或追求,有的只是钞票和交易。
香港安全法落地,反中乱港者,都该现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