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31 January 2026
黄泉安《星洲网》专栏评论: 打贪?孟加拉大象还在室里走动!
黄泉安《星洲网》专栏评论:
打贪?孟加拉大象还在
室里走动!
❝过去,彭博社因多次报道我国负面新闻而曾有记者被传召录供,这篇报道也涉及我国内政部与当任正副首相的权威,是否将在我国大力肃贪时刻掀起涟漪,大家拭目以待。
然而,此案日后若变成官司纠纷,言论须被冻结以免藐视法庭,那么,孟加拉外劳被剥削的这只大象,肯定会在反贪室内继续走动,包你外人看不到!❞
本文是时评人黄泉安2026-01-31 06:01发表于《星洲日报》/《星洲网》的专栏评论。原标题:打贪?孟加拉大象还在室里走动!全文和插图如下(上图和文内小标题为《人民之友》编者所加)——
1月19日国会复会,国家元首苏丹依布拉欣施政御词与首相安华言论,重点皆是肃贪打贪。反贪会也踩足油门,一口气就逮捕和提控多名高阶军官、民官和社会贤达。
最近,安华发表财政部献词,再向高级执法官员发出严正警告,限期一周表明是否已准备好所肩负的责任,否则就须做好调任更低职位的准备。
看来打贪有点决心,不再只抓江鱼仔,现已转逮大白鲨,好事来的。祝福马来西亚,别再虎头蛇尾啦!
外媒发布Bestinet涉及贪腐新报道
刚好,23日午夜时分,彭博社新闻网发布一篇关于我国外劳入境觅职电脑系统(Bestinet)涉及贪腐旧闻的新进展,是两名记者的劳作结晶。可惜,本地媒体对这报道冷然置之。
这篇专文合共访问逾百人,包括劳工分析师、招聘代理、孟加拉客工本身、现任和前任政府官员,其中包括马哈迪2.0时代反贪会前主席拉蒂法,以及行动党前国会议员查尔斯圣地亚哥。
彭博社与拉蒂法都有明显讨伐对象,除了锁紧专司孟加拉外劳入境的电脑系统软件公司Bestinet内部操作,也专注针对该系统灰色地带牵涉到多层次掮客,对客工非法鸠收“中介团伙费”(Syndicate Fees)的诈骗行为。
Bestinet这家软件公司太出名原因
Bestinet这家软件公司太出名,因它于2008年原在马来西亚本土创办,创始人是1988年即已入境生根的孟加拉外劳阿敏努伊斯兰,现在拥有拿督斯里勋衔。
他曾对外国媒体自诩,他在马来西亚渡过38个年头,经历7个不同政府,一生都是为了照顾外劳而操心。
2013年,Bestinet为了排除市面恶嘲,特地邀请联合国属下国际劳工组织审核其软件操作系统。
当时,国际劳工组织让它过关,但不能担保日后是否发生外劳被逼缴交过高费用的可能性。
2015年获输入孟劳10年专权合约
2015年,阿末扎希身为内政部长,宣布我国将从孟加拉入口150万名客工,随即,Bestinet获取内政部属下孟加拉外劳入境受聘系统软件的10年独家专权合约。
初步阶段,Bestinet负责从逾千家孟加拉外劳中介公司中筛选10家,专司进行孟加拉外劳入境工作的一条龙在线手续,被视为卡特尔集团垄断楷模。
巫统政权倒台时,Bestinet合约临近逾期关键,2022年希盟团结政府初登场,也曾指示反贪会追查Bestinet的来龙去脉。
2024年初, 安华内阁决定"给予续约"
2023年,希盟政府原本看似决定终止合约,岂知2024年初,安华内阁竟然决定续约,Bestinet因而金鸡独立至今,大家对它也须另眼相看。
现在,Bestinet筛选的孟加拉外劳中介也增至100家。彭博社报道,过去10年来,阿敏努已经为他的软件公司,翻滚超过1亿美元的利润。
看来,来马来西亚制造商机,远比外劳“跳”飞机更划算。原因无他,大马雇主协会也不否认,大马经济的确需要客工的劳力支撑。
我国至少聘用210万持合法证件外劳
依据2026年财政部经济展望报告数据,截至去年8月底,我国至少聘用210万持有合法入境文件的外劳,外劳籍贯分别为孟加拉78万5000人、印尼53万8000人、尼泊尔32万6000人,以及来自其他国家的45万2000人。
美国国务院曾报道,马来西亚是客工的首要着陆点,估计我国五分之一工作岗位全由外来游民填补,廉工外劳占大多数,他们分布在商店、工厂和种植园辛勤劳作。
彭博社报道,这些外劳协助我国商业界生产全球25%棕榈油、45%橡胶手套,以及每年超过1000亿美元的电子产品和半导体。
他们甚至也涉身建造布满吉隆坡天际线的摩天大楼,更为东南亚人工智能革命设置数据中心厂房流过血汗。火箭查尔斯说得好:“没有他们,我国经济就会崩溃!”
Bestinet获独家通行证,一切完美至今
很显然,只要大马雇主继续维持陈腐的廉价外劳策略,孟加拉外劳入境觅职的套路,是一个淘之不尽的大金矿。毕竟,Bestinet早已捷足先登,取获内政部的独家通行证,一切完美至今。
彭博社揭秘报道Bestinet系统之下的“中介团伙费”,文中附带流程图表和价格,涉及政府部门、外劳中介与掮客纷涌分羹,每名客工中介团伙费高达1350美元(约5300令吉),造成孟加拉外劳受逼借钱离国飞来我国待聘,但有些入境了工作却没着落,护照被中介扣留,像被卖猪仔下场。
2024年10月孟国刑警要求逮捕
并引渡Bestinet创始人及其同伙
2024年10月24日,孟加拉国达卡国际刑警分部致函马来西亚同僚,要求逮捕并引渡Bestinet创始人阿敏努及其同伙拉胡尔阿敏,调查涉嫌洗钱、敲诈和贩运客工,同时要求马来西亚暂停使用Bestinet拥有的的外劳集中管理系统(FWCMS),因它涉及对孟加拉客工鸠收过高中介费。
截至今年1月,我国内政部除了确认收到孟加拉国要求,但仍按兵不动,引渡程序也从没执行。
过去,彭博社因多次报道我国负面新闻而曾有记者被传召录供,这篇报道也涉及我国内政部与当任正副首相的权威,是否将在我国大力肃贪时刻掀起涟漪,大家拭目以待。
此案若变成官司纠纷,言论须被冻结
然而,此案日后若变成官司纠纷,言论须被冻结以免藐视法庭,那么,孟加拉外劳被剥削的这只大象,肯定会在反贪室内继续走动,包你外人看不到!■
Friday, 30 January 2026
陈锦松《东方网》专栏评论: 统考承认已露曙光, 抑或前路未明?
陈锦松《东方网》专栏评论:
统考承认已露曙光,
抑或前路未明?
❝当我们欢呼统考“够资格”进入公立大学时,一个更残酷的现实却被刻意忽略——公立大学的入学制度,本身从来就不是建立在“学术难度”之上,而是建立在“政策设计”之上。统考成绩在这个平台上最终将处于怎样的位置,是否具备实质优势,得到公平竞技的平台,值得全体华社持续关注与理性审视。
走完了一里路,还有摆在面前的、最难的一道“门”如何开启,才是关键。统考问题的核心,从来不只是考试本身,而是国家是否有能力正视教育多元的历史现实,并在制度层面兑现长期以来的政治承诺。❞
本文是文化与时评人陈锦松 2026-01-27 07:00发表于马来西亚《东方网》的专栏评论。原标题:统考承认已露曙光亦或前路未明。全文如下(上图和文内小标题为《人民之友》编者所加)——
"统考课题"因执政者没践诺而又掀起
华文独立中学统一考试(简称统考)这个课题,从来不是“会不会被提起”的问题,而是何时再次被搬上政治舞台的问题。半个世纪以来,它在选举前后反复被召唤,成为各方角力的工具,却始终未能获得制度性的解决。
2022年全国大选前,多位希盟政治领袖高调承诺承认统考,相关论述声势浩大;然而大选过后,议题却迅速降温,承诺亦随之模糊,只留下“只闻楼梯响,未见人下来”的现实写照。直到近期沙巴州选举,作为希盟成员党的行动党遭遇严重挫败,政治现实才再次提醒执政者:选民对承诺的记忆,并不会随著选举结束而消失。
统考发展至今,已不再是“是否应该讨论”的问题,而是为何在讨论了数十年后,依然无法走出政治循环、回归制度理性。若持续脱离学术与教育本质,而任由政治考量主导,这项议题恐怕仍将停留在原地,难有实质突破。
统考承认长期拉锯乃因政治偏见所致
统考承认之所以长期拉锯,关键在于它自始即被置入族群、语言与文化的政治框架之中。在部分马来中心主义论述下,统考不仅被视为一项考试制度,更被解读为挑战国家单一教育叙事的存在。国家教育体系之外另立考试,却期望获得官方承认,因此被视为潜在的制度风险。
巫青团长阿克玛公开反对统考的立场,正反映了这一思维逻辑。他强调国家教育政策的三大原则——以马来语为教学媒介、统一课程纲要、参与全国统一考试;统考显然不符合上述条件,问题遂被简化为“既然制度不同,何以要求承认”。
董教总创设统考旨在为华校生找出路
然而,这样的论述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历史脉络。统考并非主动脱离国家教育体系,而是在1960年代教育政策调整后,被排除于国家考试制度之外的华文中学,为解决学生升学断层而被迫建立的替代机制。1975年董教总独中工委会创设统考,其初衷在于保障学生出路,而非对抗国家体制。
尽管统考被定位为校内考试而非公共考试,无法直接要求国家承认,但在实践层面,其学术水准与制度稳定性,已获得众多国内外大学长期认可,成为事实上的升学凭证。这一现实,构成了制度与政治之间的明显落差。
华社正义诉求却被政客用作竞选口号
今日的独中毕业生,在升学选择上已不若过去受限;真正仍坚持统考承认诉求的,是华社对制度公平、尊严与历史正义的期待。然而,在现实政治操作中,这份诉求屡屡被简化为选举动员的口号,反而削弱了其原本的制度意义。
在这一过程中,马华长期未能在统考承认上推动实质进展,却在选举期间频繁被推至前线,成为行动党政治攻防中最直接的对照对象。曾被形容为“最后一里路”的统考承认,如今更像一段不断被延后的政治修辞。
当前承受政治压了的,是执政的希盟
当前真正承受政治压力的,是执政的希盟。上届大选中,华裔选民对行动党的高度支持,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基于承诺的政治信任。若统考问题持续以技术性、模糊化方式处理,所流失的将不仅是政策信誉,更可能是长期累积的政治信任。
近期,行动党秘书长陆兆福提出,只要在大马教育文凭(SPM)马来文考获优等、历史科及格,即可有条件申请进入国立大学。此举或可视为政策上的一项松动,但在名额分配、竞争机制及实施细节未明之前,尚难视为统考承认的制度性解决方案。
欢呼统考够资格时, 莫忘固打制存在
事实上,报读我国公立大学升学管道,主要通过Matrikulasi(大学预科班)、STPM(马来西亚高级教育文凭)、Asasi(国立大学基础课程)三种途径。不同考试进入同一竞争跑道,角逐有限的名额。当不同考试被推入同一条竞争跑道,争夺有限资源,统考究竟是“被吸纳”,还是“被消化”,是否真正具备制度上的实质优势。
当我们欢呼统考“够资格”进入公立大学时,一个更残酷的现实却被刻意忽略——公立大学的入学制度,本身从来就不是建立在“学术难度”之上,而是建立在“政策设计”之上。统考成绩在这个平台上最终将处于怎样的位置,是否具备实质优势,得到公平竞技的平台,值得全体华社持续关注与理性审视。
统考问题核心是执政者兑现政治承诺
走完了一里路,还有摆在面前的、最难的一道“门”如何开启,才是关键。统考问题的核心,从来不只是考试本身,而是国家是否有能力正视教育多元的历史现实,并在制度层面兑现长期以来的政治承诺。■
郑丁贤《星洲网》专栏评论: 军中抓老虎, 大马的贪腐禁区
郑丁贤《星洲网》专栏评论 :
军中抓老虎, 大马的贪腐禁区
❝国防卫队的金钱作业,如同在黑箱中进行,不透明也缺乏监管。军中的权势领导,为所欲为,形成一个黑暗和庞大的贪腐结构,而他们是否和政治挂钩,获得政治力量的庇护,也是一个问号。❞
本文是郑丁贤2026-01-29 20:00发表于《星洲日报》/《星洲网》的专栏评论。原标题:军中抓老虎,大马的贪腐禁区。全文如下(文内小标题为《人民之友》编者所加)——
3只军中大老虎贪污被抓, 令人震惊
先是陆军前首长哈菲祖丁上将涉贪被控,接着国防卫队前首长莫哈末尼占上将也涉贪被控,然后前国防部情报局总监莫哈末拉扎里接收贿赂被控。
3只军中大老虎被抓,让人们震惊大马贪污之严重。
军队是国家支柱,一旦这根支柱从柱头开始腐烂,它还能支撑这个国家的安全吗?
3人是军队中的最高负责人,精英中的精英,站在保卫国家的第一线。按照常理,能够担任如此重要和崇高职位者,应该是最爱国,最有操守,最有诚信之人。
他们涉嫌为了金钱而出卖国家和灵魂
但是,他们却涉嫌为了金钱而出卖国家,也出卖自己的灵魂。
让贪腐之人领导军队,等于是将国家的命运交到诈骗分子手中,何等之危险。
其它军种也不遑多让。反贪会已逮捕5名涉及海军采购弊案人士;爆料达人Chegu Bard预告,下一轮被捕的涉贪将领,是来自空军。
国家元首苏丹依布拉欣对此无限感叹,他形容已经曝光的案件只是“冰山一角”。殿下表示,这样下去,或许未来他只能委任一名士官(Sarjan)出任国防卫队首长了。
军队内的贪污结构, 已经是卡特尔式
根据反贪会的调查,军队内的贪污结构,已经是卡特尔式(Cartel)的活动,即是非个别人士的贪污,而是集团式的体制贪污,从上层起建立一个连贯贪污体系,介入军事采购、维修合同、洗黑钱、盗用资金、接受贿赂等非法勾当。
而此前更爆出情报单位将巡逻和执法情报售卖给走私集团的新闻,换取走私集团提供固定的贿赂,简直典当了国家安全。
反贪会展开的突袭行动,在这些将领的住所和办公室搜出超过千万令吉的现金、黄金、名表和各种奢侈品。其中哈菲祖丁的妻子也涉案被控。
一同曝光的是他有3名妻子,这并不是家务私事,按照军队规定,拥有多妻必须向上级呈报,而他显然隐瞒了他的婚姻状况。
军队中隐藏着的贪污黑洞, 深不可测
千万令吉的可疑财富显然只是已知的一小部分。隐藏在里头的是深不可测的贪污黑洞。军队涉及的采购,以及军事工程,动辄数亿令吉,乃至数十亿令吉,譬如,濒海战舰(LCS)丑闻,涉及金额高达90亿令吉,战舰迄今未能下水,无人负责,也没有人被捕,天文数字的款项更不知去向。
国防卫队的金钱作业,如同在黑箱中进行,不透明也缺乏监管。军中的权势领导,为所欲为,形成一个黑暗和庞大的贪腐结构,而他们是否和政治挂钩,获得政治力量的庇护,也是一个问号。
能入禁区抓3只大老虎, 是一项创举
反贪会这一次对国防卫队下手,尽管传闻有不同解读,一些指和政治斗争,权力部署有关系;但是,不管动机如何,能够进入过去不能进入的禁区,抓了军中3只大老虎,是一项创举。
只是,抓了3只大老虎,还有其它贪虎,更有一群尾随的豺狼存在军中。政府必须从源头着手,改革军队的采购、维修、资金流向等程序,注入有效率和监管机制,堵住资金运用的漏洞,同时建立严厉的惩罚制度,对付收贿和盗用公款之徒。
国会和反贪会应被赋权监督军中贪腐
而国会和反贪会应被赋与权力,监督和参与管理军队的合约及金钱作业,杜绝不轨活动。
公平而言,军队中被揭发贪腐者,只是少数,不能因此否定国防卫队整体的努力和贡献,也不能否定国防卫队内还有清廉和正义之士。政府的责任,在于整顿军纪,让廉正之士领导,重振大马国防卫队的纪律和军威。■
Thursday, 29 January 2026
黄子豪《星洲网》专栏评论: 国盟主席悬空: 围绕首相人选的消耗战
黄子豪《星洲网》专栏评论:
国盟主席悬空: 围绕首相
人选的消耗战
❝论政治实力,土团党是无法和伊党竞争的,但是伊党在非土著选民当中的口碑实在很差,因此慕尤丁才能以此撬动国盟内其他较小的盟党,制造一些杂音,来拖慢伊党的脚步。
伊党内部宗教师派系对于推荐阿末山苏里成为国盟首相人选依然有所保留。❞
本文是时评人黄子豪2026-01-29 06:05发表于《星洲日报》/《星洲网》的专栏评论。原标题:国盟主席悬空:围绕首相人选的消耗战。全文如下(文内小标题为《人民之友》编者所加)——
慕尤丁辞职之后, 国盟主席难产至今
国盟主席从慕尤丁辞职至今,还在继续难产,其实算是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
意料之外的是,慕尤丁的辞职的确是以退为进,但是这个以退为进的招数,全无所谓的退路。环顾慕尤丁辞职至今,基本上他只有一个终极目标,那就是迂回的寻求回锅国盟主席位子,或者阻延下一任国盟主席的诞生。
和以往以辞职作为幌子,最终获得党内外极力挽留的政党领袖不同,慕尤丁的辞职,并没有获得国盟盟党的一致挽留。民政党等小党的确曾委婉要求慕尤丁留下,但是他们在国盟内只是小小的持份者,并不足以左右大局。
伊党摆明架势: 国盟主席位是囊中物
至于伊党,在慕尤丁辞职过后已经摆明架势,这一次国盟主席一定必须是伊党的囊中物。至此伊党和慕尤丁就新任主席的委任持续过招。
首先,土团党中的慕尤丁派系就坚持国盟主席必须由成员党党主席出任,但伊党以国盟章程没有此规定反驳回去。接下来,轮到国盟副总秘书,伊党的达基尤丁以慕尤丁、阿兹敏和拉兹都已经辞职为理由,因此不会被邀请出席遴选新任国盟主席的会议。但这个做法看似已经破局,至少原定于周四召开的特别会议已经被取消,改为在慕尤丁的住家召开预磋商会议。
博弈都围绕着国盟未来首相人选进行
情理之中的是,这一切背后的博弈,其实都围绕着国盟未来首相人选进行,因此拖延日久,也就不足为奇。这背后的关键玩家,依然还是慕尤丁、阿兹敏、韩沙和伊党。
慕尤丁和阿兹敏现在已经失去对土团党的大部分控制。因此,国盟已经成为了他们最后的政治躯壳。唯有保住国盟主席的位子,以及随之而来的国盟首相人选的光环,慕尤丁才能保有对土团党的主导权。
论政治实力,土团党是无法和伊党竞争的,但是伊党在非土著选民当中的口碑实在很差,因此慕尤丁才能以此撬动国盟内其他较小的盟党,制造一些杂音,来拖慢伊党的脚步。
阿兹敏在土团党内部同样也面对韩沙派系的围剿,甚至当初和他一起从公正党跳槽过来的国会议员如赛夫丁、拉昔等也失去掌控力。因此眼下他也只能和党内的弱势慕尤丁派系共同结盟,来对抗有伊党支持的韩沙。
土团的韩沙正在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至于韩沙,他基本上对于慕尤丁的动作,都以一副以不变应万变的策略回应。无论是党内纪律听证,或者盛传的开除,韩沙依然是不动如山。也许他也明白,慕尤丁已经是强弩之末,现在只要没有更大的政治把柄被对手抓住,那么要耗死慕尤丁和阿兹敏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他和伊党的交易是很直接的——接受伊党领导国盟,换取他本身掌控土团党。
因此,对于伊党出任国盟主席,他明面上并没有全面支持,但心理上实在是欢迎得很。至于国盟首相人选这个头衔,韩沙也明白他暂时没有和伊党叫板的筹码。唯有等未来国盟在伊党领导之下,输了来届大选,以此让伊党首相人选负起政治责任,顺势下岗,那时就轮到他接棒了。
未来国盟首相人选的障碍是伊党本身
而伊党已经摆好架势,未来国盟首相人选,舍我取谁?但它这条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不是别人,而是伊党内部本身。事关国盟如果要赢得大选,那么首相人选必须至少要是全民普遍可以接受的人选。伊党内部最可以让全民接受的人选,就是登嘉楼州务大臣阿末山苏里。但问题是,他本身在伊党内部的资历很浅,而且并不是宗教师出身。
对伊党而言,十年前党内所谓专业派和宗教师派的斗争,导致诚信党分裂出来的伤疤依然历历在目。伊党内部宗教师派系对于推荐阿末山苏里成为国盟首相人选依然有所保留。首先就是质疑他在政治意识形态上是否有足够的忠诚度,会在担任首相过后落实伊党的宗教政策。
其二,就是非宗教师派系出身的他,是否会在党主席哈迪退下来后,继续维系宗教师集团的利益。眼下,哈迪以本身的政治权威,固然可以把反对阿末山苏里的声音压下去,但一旦他去世了,党内反扑来临,对阿末山苏里将会是巨大的考验。可以这么说,伊党只要跨过了这一个坎,那么国盟内部就没有人有能力阻止伊党人成为国盟主席,继而成为首相候选人。■
张庆禄《星洲网》专栏评论: 国盟走向瓦解的政治逻辑
张庆禄《星洲网》专栏评论 :
国盟走向瓦解的政治逻辑
❝此次国盟主席之争,不但公开了土团与伊党之间的裂痕,暴露出权力结构失衡,甚至在某种程度上预告了国盟的瓦解。
也许,在两党刻意营造一团和气之际,分手的倒计时已经悄然启动。❞
本文是时评人张庆禄2026-01-29 06:06发表于《星洲日报》/《星洲网》的专栏评论。原标题:国盟走向瓦解的政治逻辑。全文如下(文内小标题为《人民之友》编者所加)——
土团与伊党入主布城失败后矛盾激化
2022年大选,国盟未能一举赢得联邦政权,埋下今天分裂的伏笔。
若当年,土团党主席慕尤丁成功重返首相之位,伊党既不可能,也难以争夺国盟领导权。
但现实政治中,从来没有“如果”可言。
入主布城失败之后,土团与伊党之间的关系每况愈下,去年年杪发生的玻璃市大臣风波,是双方矛盾的一次大爆发,随后慕尤丁辞任国盟主席,更使争权的角力彻底公开化。
两党 "斗而不破" 是为大选拉抬胜算
然而,土团与伊党皆精于政治计算,意识到此时的分裂,只会让希盟坐收渔利;于是,夺权大戏没有上演摊牌、决裂的情节,相反两方都相当克制,保留政治退路。
慕尤丁要继续主导国盟,以伊党之实力,确实可以争,但却不敢贸然抢夺主导权,以免因小失大。毕竟,距离来届大选不远,最重要的还是将政治火力集中于对手。
国盟主导权之争,在两方的妥协下,料将暂时落幕。不过经此一闹,国盟已走向瓦解之路。如今的“斗而不破”,本质上是要为大选铺路,拉抬胜算。
慕尤丁人气不再, 伊党就想当老大了
一山不容二虎,土团与伊党之间的权力碰撞,终究难以避免。尤其是国盟内部伊党势力最强,本该主导国盟,奈何慕尤丁挟前首相之光环,顺理成章地坐上掌舵之位。在此之前,由于慕尤丁的光环尚在,伊党暂且退让,但时日一久,慕尤丁人气不再,伊党就没有必要客气了。
只要国盟一天不解决这个结构性矛盾,分裂的风险就会如影随形。
下届大选后两党关系的两种可能走向
第16届大选,不但会决定政权花落谁家,也会左右国盟的命运。若国盟赢得政权,权力与资源足以缓和两党之间的分歧,压下双方之间的矛盾,这个政治联盟就可以继续维持下去。
然而,假如国盟再次被挡在布城门外,吃了败仗,两党之间的矛盾就会加速恶化,走向分道扬镳之路。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大选过后,慕尤丁退下,土团奉伊党为老大。虽然这能为国盟带来内部稳定,但也将显著抬高国盟争取非穆选票的门槛。少了非穆选票,国盟只能在布城外围徘徊,不得其门而入。
也许两党分手的倒计时已经悄然启动
此次国盟主席之争,不但公开了土团与伊党之间的裂痕,暴露出权力结构失衡,甚至在某种程度上预告了国盟的瓦解。
也许,在两党刻意营造一团和气之际,分手的倒计时已经悄然启动。■
Wednesday, 28 January 2026
高奕星《东方网》时政评论: 统考之争, 争的不是一张文凭, 而是一个教育体系的尊严
高奕星《东方网》时政评论:
统考之争, 争的不是一张文凭,
而是一个教育体系的尊严
❝统考课题的本质,实际上是一道国家选择题,马来西亚要走向怎样的多元社会?多元文化究竟只是节庆口号,还是能够落实在制度层面的国家共识?如果一个国家连在教育制度中都无法容纳语言与文化的差异,又如何说服人民相信"多元"并非空谈?❞
作者的上述论断,无疑说到我国所有被压迫的少数族群(主要指华族、淡米尔族、卡大山族和伊班达雅族)的心坎里去了。作者的独特见解,针锋相对地驳斥了那些简单把“承认统考文凭”当作是深造国立大学或成为公务员的重要(价值)凭证的肤浅看法。
本文是马来西亚《东方网》 2026-01-26 07:10贴出的高奕星的时政评论,原标题:统考之争——争的不是一张文凭,而是一个教育体系的尊严。全文如下(上图和文内小标题为《人民之友》编者所加)——
围绕独中统考是否应获国家承认的争论,数十年来在马来西亚社会反复上演。支持者从制度合理性与教育多元性的角度论证统考的正当性,反对者则往往将课题简化为"考试制度"或"固打分配"。然而,若讨论始终停留在这些层面,便无法触及统考课题真正的核心。这场争论,从来不是一张文凭,而是一个教育体系在国家结构中的地位与尊严。
华社所争"承认统考"的真正意义所在
国家承认统考,承认的并非某一批学生的升学资格,而是承认独中教育作为一套完整教育体系的合法性与正当性。这是一种制度性的承认,意味著独中不再只是游离于体制边缘、长期依靠社会自力维持的"例外存在",而是被正式纳入国家教育多元结构的一部分。
这一点至关重要。因为在任何国家,教育的制度地位,决定了教育的命运。一旦获得制度承认,便意味著稳定性、延续性与不可随意否定的合法基础。这不仅关乎当下这一代学生的升学路径,更关乎未来数十年国家整体教育生态的走向。
统考的课题本质上是一道国家选择题
独中教育的历史,本就是一段在夹缝中求存、自力更生的历史。数十年来,华社以民间力量办学育才,填补国家教育体系未能全面覆盖的空间,为社会与国家培养了大量人才。这套体系能够长期存在并持续运作,本身已证明其社会价值与现实必要性。问题并不在于独中"值不值得被承认",而在于国家是否愿意正视这一现实,并在制度上给予其应有的位置。
因此,统考课题的本质,实际上是一道国家选择题,马来西亚要走向怎样的多元社会?多元文化究竟只是节庆口号,还是能够落实在制度层面的国家共识?如果一个国家连在教育制度中都无法容纳语言与文化的差异,又如何说服人民相信"多元"并非空谈?
安华的宣布不代表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在这样的背景下,首相安华愿意踏出第一步,固然不代表所有问题立刻迎刃而解,但至少释放了一个清晰讯号,国家愿意正视独中教育的存在,并承认多元教育并非威胁,而是现实。
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马华在过去数十年长期身处执政核心,却始终未能为统考争取到制度性的突破。问题或许不只是能力不足,而是政治选择的问题。在关键议题上选择回避、妥协或拖延,最终导致问题一再被推迟,而代价却由一代又一代学生承担。
归根到底是否愿意认同国家多元本质
今天,当统考课题再次被放回国家议程,我们或许应当跳脱情绪化对立,回到一个更根本的问题,我们是否愿意为下一代,建立一个承认差异、尊重多元、并以制度保障教育尊严的国家?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承认统考,并不是让步,而是一种成熟,是国家对自身多元本质的坦然面对。 ■
郑丁贤《星洲网》专栏评论: 雪州 "猪患", 希盟面对劫数
郑丁贤《星洲网》专栏评论:
雪州 "猪患", 希盟面对劫数
❝大臣阿米鲁丁形同网中人,被养猪课题困住;希盟州政府两边不讨好,下届选举恐怕要受到冲击。而养猪业的课题如果处理不好,恐怕会成为下一个种族抗争的热点。❞
本文是郑丁贤2026-01-27 20:00发表于《星洲日报》/《星洲网》的专栏评论。原标题:雪州“猪患”,希盟面对劫数。全文如下(文内小标题为《人民之友》编者所加)——
雪州政府被养猪课题搞得焦头烂额
雪州政府被养猪课题搞得焦头烂额,进退两难;如果无法解决,希盟州政府下届选举要面临“猪患”,后果甚至冲击选情。
特别是雪州苏丹撂下重话,丹绒士拔地区不得继续进行养猪活动,必须搬迁到武吉达卡,但不能进行大规模养猪计划。
这项谕令,彷佛投下重弹,让大臣阿米鲁丁慌了阵脚。
苏丹的态度很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站在苏丹立场,他有充分的理由。瓜冷县的丹绒士拔是雪州养猪重区,由于缺乏妥善规划,猪粪排入河流,污染水源,周围地区也异味扑鼻,居民相当难受,特别附近有很多的马来甘榜。
养猪户和政府当局都不能逃避责任
养猪户自然不能逃避责任,但是,业者也有苦衷。一直以来,养猪业都在边缘生存,遭到居民责难,还要面对政策限制和朝令夕改。
譬如过去提出在丹绒士拔的东目进行集中养猪计划,推动先进环保的养猪场。只是,几年下来,政策停留在口号阶段,没有具体的执行方案,也缺乏基础设施的配合。大部分养猪业者无所适从,不敢投资改善生产方式,只能留在原地,延用老旧低成本、高污染方式养猪。
而今禁止在丹绒士拔养猪,坐着就是等死;而一些已经在东目投资,并引进环保排污设备的养猪场,也恐怕前功尽弃,投资归零。
州政府拟在武吉达卡建大型养猪区
阿米鲁丁的新方案,准备把州内养猪业集体迁移到雪州北部,人口较稀少的武吉达卡(Bukit Tagar)。州政府在1月8日宣布要在当地建设一个封闭、零污染的大型集中养猪区,不会污染河流,也不会影响居民生活素质,更可以带动养猪业的发展,产量供应雪州到全国,乃至外销。
阿米鲁丁原本信心满满,以为这是个三好方案,对养猪业、居民和环保都照顾到。
没想到,雪州苏丹额外关注,召见了相关的行政议员,并指示武吉达卡养猪区只能小规模、受控制的养猪,产量只需供应州内非穆斯林所需;至于大规模的养猪并不需要,也缺乏敏感度,因为雪州多数居民是穆斯林。
苏丹指示只能小规模,不能动用公帑
两天后,苏丹再指示雪州政府不能拨款,也不能投资给养猪活动。总之,不能动用雪州公帑。
武吉达卡地处偏远,交通和基本设施欠缺,如果没有州政府的协助,私人界无力推动建设。
而武吉达卡若要发展成为先进环保的养猪区,更必须投入大量资金,引进各种排污、环保、卫生设备。配合如此重大投资,就必须大规模的养猪,才能符合成本效益。
要养猪业者搬迁到百公里以外,必须投资昂贵的设备,却只能小规模养猪,稍有生意头脑,就知道做不过。
武吉达卡养猪计划遭受马来社会反对
尤有甚者,当武吉达卡被宣布成为养猪区,就引发马来社会的反对。当地Felda居民展开抗议行动,要求中止这项计划,而32个马来团体也联署提呈反对计划,理由是当地居民多数是穆斯林。
困难和压力排山倒海,雪州政府不得不宣布搁置武吉达卡养猪区计划。让人诧异的是,还是首相安华亲自宣布,并表示将在雪州寻找其他养猪区。
谈何容易。武吉达卡目前主要是垃圾掩埋场,发展不易,居民稀少,已是没有选择之下的选择。如果这样的条件都不能养猪,还要到哪里去找?
这项计划不能推行,猪肉价格必上涨
丹绒士拔养猪活动必须停止,武吉达卡养猪区不能推行,养猪业者行将失去生计,国内猪肉供应也会短缺,猪肉价格必然上涨。
从宗教和社会角度,马来穆斯林社会对养猪的接受度愈来愈低,雪州政府任何搬迁计划,都会遭到穆斯林居民反对,即使是非居民,也会被养猪课题挑起情绪。
而养猪户多为华裔,吃猪肉买猪肉多为华人,这边受限,那边被禁,感受也很强烈。
养猪业课题或将成为种族抗争热点
大臣阿米鲁丁形同网中人,被养猪课题困住;希盟州政府两边不讨好,下届选举恐怕要受到冲击。而养猪业的课题如果处理不好,恐怕会成为下一个种族抗争的热点。■
《星洲网》2026-01-27社论: 统考一里路将近, 开启升学新挑战; 承认统考问题大, 政府切莫再搁置!
《星洲网》2026-01-27社论 :
统考一里路将近, 开启升学新挑战;
承认统考问题大, 政府切莫再搁置!
❝‘统考+2’的安排对独中教育而言算是迈了一大步,因为华人社会等了很久。
承认(统考)与否应被搬上内阁议程,问题不能永远被搁置。若政府已承认统考成绩可作为申请公立大学的部分条件,那么下一步理应是:如何建立透明、可比较、可监督的学术对接机制,而非让统考长期处于“半承认、半例外”的模糊地带。
教育政策最忌讳的,不是改变,而是只改一半。若我们真心希望减少升学焦虑、避免族群与考制之间的对立,那么现在,正是事先深入讨论、完整规划的关键时刻。❞
本文是《星洲日报》/《星洲网》2026-01-27 20:01发表的社论。原标题:统考一里路将近,开启升学新挑战。全文如下(文内小标题经《人民之友》略作调整)——
政府是否承认统考文凭一事?在教育部与董教总斡旋下,终于取得突破性进展。虽然“统考文凭+2(SPM考试的马来文与历史)”可申请大学与承认统考是两回事,但至少为独中生提供一条就读本地公立大学的管道。
教长告知了董教总代表"统考+2"安排
董总主席陈友信指出,董教总与其他学校代表周一与教育部长法丽娜会晤,但没谈及承认统考课题。他说,会议重点在于确保独中生可凭统考成绩,加上报考SPM国文与历史两科,就具备申请进入政府大学的资格。
我们暂时不要纠结于今天距离承认统考文凭还剩几里路?至少“统考+2”的安排对独中教育而言算是迈了一大步,因为华人社会等了很久。
在此之前,小学毕业后,但凡选择就读独中者就几乎断了将来进入公立大学的路。但我们钦佩每年仍有20%华裔子弟选择独中,这不只是对中文教育的热爱,更是对独中办学品质有信心。但同样的,关心华教人士并不能接受华校生不能升大学的不公平制度,所以才会前仆后继的争取。
"统考+2":大学学额不增, 竞逐只会转移
今天,“统考+2”具备申请大马公立大学资格,象征国家教育体系对多元升学路径的放宽,也回应了独中生争取公平升学机会的诉求。从政策层面看,这道门已被打开;但从制度现实来看,门后的空间是否足够容纳更多学生?有待审慎检视。
如果公立大学的整体学额未相应增加,那么这项“突破”很可能只是将原有入学名额的竞逐关系重新洗牌,而非真正扩容。这不是教育公平的提升,而是另一场“僧多粥少”的资源竞争。竞争之间的对象转变为STPM生与统考生之间的拉锯,是华裔学子之间的血战。
这个问题,理应在政策落地前被充分讨论,而非等到冲突浮现后才仓促补救。
让“统考+2”具备申请资格,本质上解决的是“能不能进场”的问题;但教育公平的关键,在于“能不能被公平录取”。如果学额总量不变,那么任何新增的资格群体,都必然会压缩既有考生的录取空间。
“统考生与STPM生之争”的叙事陷阱
STPM长期被视为大马最具学术强度的考试体系之一,其考生承受的学习压力与淘汰率,远高于其他升学管道。若在学额不增的情况下,STPM生必须与新增的统考生共同竞逐有限名额,势必引发另一层不满,甚至沦为“政策偏向”或“资源再分配的不公”。
这不是任何一方的错,而是制度设计的责任。教育政策若只处理象征性门槛,却回避结构性容量问题,最终只会制造新的矛盾。
所以教育主管机关应有清楚的政策说明与公共沟通,否则社会舆论很容易产生“统考生与STPM生之争”的对立。这种现象无助于问题解决,反而会模糊问题的核心:不是哪一类学生不该被承认,而是国家是否愿意为多元升学路径配置相应的公共资源。
事实上,统考与STPM并非同质体系。前者建立在独中完整、自主的课程架构之上,后者则是国家考试体系内高度标准化的学术评估。两者各有优势,也各有其历史脉络。将问题简化为“谁抢了谁的位子”,只是导致制度设计者退居幕后,让学生承担政策不完整的后果。
肯定独中教学自主权: 真正的制度资产
在讨论承认统考之前,必须先正视一个事实:独中长期维持的教学自主权,本身就是大马教育体系中极为珍贵的教育资产。
在课程设计、师资培育与学术文化上,独中并非“体制外的例外”,而是一套自我运作、持续演进的教育系统。其学术成果,早已透过学生在海外大学的优异表现获得国际认证。这种自主性,让独中能快速回应时代变化,而不受过度行政化的限制。
因此,对独中教育的肯定,不应只停留在“给不给进公立大学”的层次,而应视其为多元教育生态中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也是为何“统考+2”被视为突破,政府至少在政策语言上,承认这套体系的存在与价值。
至于“是否全面承认统考文凭”,这无疑是更复杂、也更具政治敏感度的议题。它涉及国家教育标准、语言政策、以及族群情绪的多重交织,绝非简单的“是”或“否”。承认统考,不是一蹴可几,但也不能无限延后。
"承认与否"应搬上内阁议程, 不能搁置
承认与否应被搬上内阁议程,问题不能永远被搁置。若政府已承认统考成绩可作为申请公立大学的部分条件,那么下一步理应是:如何建立透明、可比较、可监督的学术对接机制,而非让统考长期处于“半承认、半例外”的模糊地带。
教育政策最忌讳的,不是改变,而是只改一半。若我们真心希望减少升学焦虑、避免族群与考制之间的对立,那么现在,正是事先深入讨论、完整规划的关键时刻。■
戴子豪《星洲网》专栏评论: 统考:先是模糊,之后可能扫入地毯
戴子豪《星洲网》专栏评论:
统考:先是模糊,之后
可能扫入地毯
❝今天政府含糊其辞地说承认统考,到底是需要SPM几个科目?国语、历史,或者还有其他?承认又是什么意思?是完完全全,毫无条件地把统考与大马高级学校文凭列为同等资格,还是有诸多附加条件?统考生若可以申请本地大学,是可以申请所有公立大学的所有科系,还是部分?他们毕业后能不能到政府部门工作?至今,没有一方给予清楚的解释。❞
作者直指行动党过往以统考课题攻击马华,如今尝到同样的苦果。
华社有许多人认为,如果陆兆福这次想用“统考生已经到了大学门口”的说法来继续忽悠选民、骗取选票,或许会让火箭尝到更大的苦果。
如果人民(主要是非马来人和非穆斯林族群)对他和他的同伙屈服于马来霸权统治的作为作出了“否定”的裁决,他会辞去火箭党魁和交通部长之职吗?
本文是执业律师兼时评人戴子豪2026-01-27 06:04 发表于《星洲日报》/《星洲网》的专栏评论。原标题:统考:先是模糊,之后可能扫入地毯。全文如下(文内小标题为《人民之友》编者所加)——
近期,政府在承认统考课题上模棱两可。交通部长陆兆福说内阁已经同意,只要SPM国语优等,以及历史及格,即可申请进入公立大学;教育部长法丽娜则说,若要获得SPM文凭,必须报考至少6个科目。回顾近期政府部长级别的“公告”,毫无清晰和统一可言。
今天安华政府含糊其辞地说"承认统考"
今天政府含糊其辞地说承认统考,到底是需要SPM几个科目?国语、历史,或者还有其他?承认又是什么意思?是完完全全,毫无条件地把统考与大马高级学校文凭列为同等资格,还是有诸多附加条件?统考生若可以申请本地大学,是可以申请所有公立大学的所有科系,还是部分?他们毕业后能不能到政府部门工作?至今,没有一方给予清楚的解释。
统考课题已经延续多年,独中生和家长已经有心理准备面对升学的挑战。很多单轨制的学生,一来没打算申请就读本地公立大学,二来没打算当公务员,然而他们依然有广阔的出路。超过一半的独中生已顺带报考SPM,或者剑桥O-Level与A-Level考试,因此申请 本地大学或国外大学,日后甚至在马来西亚当专业人士,都不是问题。
然而,承认统考之说自数十年起,就已经是不折不扣的政治课题。笔者记得,10多年前曾被邀请参加董总与时任首相署部长纳兹里的会议,讨论承认统考事宜。董总是在时任主席叶新田的带领下,与纳兹里探讨统考课题,列席者包括行动党、马华和民政党的议员。
囯阵时代, 董总要求 "无条件承认统考"
当时,纳兹里向董总列出时任首相纳吉开出的条件,即SPM国语和历史需要优等方可被承认。但董总的回应是,统考已经获得国际认可,而且已经有本身体制内的国语和历史科目,无需额外的SPM国语和历史科。董总的立场非常坚决,要求无条件承认统考。
那个时候,行动党议员毫无保留地以此攻击马华和其盟友巫统,并要求无条件承认统考。很多行动党支持者还以此作为攻击马华的主要政治课题之一,把马华贬成“巫统的小弟”,套上“出卖华社”、“打压华裔学生”的种种罪名。
火箭竞选宣言: 一旦执政, 立刻承认统考
更有行动党政客制作视频,说承认统考已经列入希盟竞选宣言,一旦执政,立刻承认。
在国阵时期,要承认统考,已经需要有SPM两科(国语和历史),而师训学院中文组也开始接受统考生,一步接一步往前走。这是在考量到大多数马来西亚人(尤其占票数比例最高的巫裔同胞)的民意下,逐步试探性地迈向承认统考。
希盟首度执政后, 承认统考没当一回事
无奈,在2018年希盟执政后,承认统考一事似乎开倒车,时任希盟首相敦马哈迪还指控“董总为种族主义”。而教育部设立的承认统考研究小组形同虚设,完全没有迈向承认统考的方向。
从政治层面解释,这并不难理解——要落实承认统考很困难:大多数华裔要承认统考,但大多数马来选民厌恶“承认”统考。马华时期也好,现在也罢,若政府无条件承认统考,就是丢失大量马来票的原因之一。
行动党主要竞选华人选区,惟单单靠华人区是不足以执政的。若要组织联盟,则要和在马来区胜出的政党结盟。而在马来区胜出的政党,要承认统考是非常困难的,因为这违背了支持者的民意。
火箭以往攻击马华, 如今尝到同样苦果
行动党过往以统考课题攻击马华,如今尝到同样的苦果。
在网上,也有一些网络水军把指责行动党无法承认统考的网民,全部归类为“马华水军”,企图把无法兑诺的羞愧全部强加于马华。
但是,无论如何,要在两个种族的民意之间取得平衡,仍是非常困难。如今各个领袖,只能以模棱两可的话语,一再拖延,然后暂时把课题扫入地毯。■
Tuesday, 27 January 2026
《南洋网》2026-01 -26社论: 走到大学门口, 还得挤进去
《南洋网》2026-01-26社论:
走到大学门口, 还得挤进去
❝独中统考文凭是历届政府解不开的一个难题,承认统考文凭的最后一里路,这些年一直是华社对政府的奚落,也是行动党对华社最难堪的承诺。
其实,华人子弟无法进入本地大学,统考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问题,大学招生的固打制才是最大的症结。❞
本文是《南洋商报》/《南洋网》2026-01-26 发表的社论。原标题:承认统考:走到大学门口 还得挤进去。全文如下(上图和文内小标题为《人民之友》编者所加)——
内阁关于统考生进入国立大学的议决
内阁已议决允许华文独中、宗教学校及国际学校学生,仅报考马来西亚教育文凭(SPM)中的马来文及历史科目,作为申请进入政府国立大学的基本条件。
交通部长陆兆福说,内阁同意凡华文独中、宗教学校及国际学校学生,皆可仅报考2科科目即马来文和历史,并在马来文考获优等(Credit)、历史科成绩及格,即符合申请进入国立大学的资格。
陆兆福也披露,教育部长已邀请董教总于本周会面,商讨相关执行细节,并将在会后发布联合声明。
他强调,随著内阁已批准“仅在大马教育文凭报考2科目”的整体政策方向,后续在细节层面的协调与落实,相信不会构成太大问题。
陆兆福说"一里路"变成"到了校门口"
独中统考文凭是历届政府解不开的一个难题,承认统考文凭的最后一里路,这些年一直是华社对政府的奚落,也是行动党对华社最难堪的承诺。
2025年11月,希望联盟在沙巴州选举惨败,民主行动党更是全军覆没。
争取承认华文独中统一考试(简称统考)再一次成为热议的课题。这一次,陆兆福将一里路走到了校门口,相信统考的问题是有了转机。
大学招生的"固打制"才是最大的症结
一旦政府接纳华社民意,承认独中统考文凭,独中生可以申请进入本地大学,是让独中生打开了一个新的升学管道,但华裔子弟进入本地大学的问题却没有全面解决。其实,华人子弟无法进入本地大学,统考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问题,大学招生的固打制才是最大的症结。
统考生到了校门口,挤进去还是问题
如果固打制不放宽,更多符合进入大学资格的华裔子弟,将在有限的学额中自相淘汰,那绝非是华社想看到的局面。
马来西亚正处经济转型发展,需要大量的人才支援尤其是高科技领域的需求。
更开放与多元的教育政策,可以培育更多国家发展所需要的人才。如果国家无法迎合国际趋势,还是囿限在自我保护的短视,我们只能眼巴巴看著别人快步前进,自己原地踏步或倒退!
走到校门口,挤进去还是问题!■
Monday, 26 January 2026
《东方网》报道:承认统考或“有名无实”邹宇晖促改革入学制度
《东方网》报道:
承认统考或“有名无实”
邹宇晖促改革入学制度
以下是马来西亚《东方网》2026-01-26 13:04刊出的新闻报道。原标题:缺乏清晰完整制度配套 邹宇晖:承认统考或“有名无实”。
这项讯息经媒体发布后,引起了坊间华裔民众(尤其是华教界人士)的疑惑和焦虑:“承认统考”已经明显是一个复杂的政治问题,而不是一个简单的“学术水准”问题,怎么能用建立新的考试制度或改革(大学)入学制度的办法来解决呢?此时此刻,邹宇辉作为一名敢于仗义执言的人民代议士,应大胆提醒当权的党领袖务必迅速兑现曾经对华社许下的诺言,才是正确做法!
东方网的这篇报道全文如下(文内小标题经《人民之友》编者略作调整)——
邹宇晖称承认统考最终或"有名无实"!
他强调,长期以来,社会对统考生是否掌握国语与国家历史的质疑,早已被事实反复推翻。过去数十年,大多数统考生采取“双轨制”,同时报考统考与SPM。仅在2023年,就有超过1万名统考生应考SPM国语,及格率高达96%,其中65%取得优等成绩,清楚证明统考生并不存在所谓“不掌握国语”的问题。
邹宇晖今日在国会辩论国家元首施政御词时说,吉隆坡中华独中学生在2025年SPM考试中的表现,已经用事实证明了自身的实力,超过300人考获至少5科A,124人更是考获9科A的顶尖成绩。
需要正视的是公立大学入学制公平否?
邹宇晖强调,然而真正需要正视的,并非统考是否具备学术水准,而是我国公立大学的入学制度是否公平、透明及结构清晰。
他指出,目前我国存在多种进入公立大学的途径,包括STPM、大学预科班(Matrikulasi)、基础课程、文凭、国际课程,以及如今讨论中的统考。多元本身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不同途径之间的学术标准与录取机会并不对等。
“STPM学术难度高,但入学优势未必更明显;预科班相对容易,却拥有更顺畅的通道。这种结构性不平衡,长期侵蚀社会对教育公平的信任。”
他警告,若在不改革整体入学制度的前提下仓促承认统考,只会让体系更加复杂,制造更多类别与模糊标准,最终让学生与家长无所适从。
建议将统考等同国际文凭, 直接招生
对此,邹宇晖建议,将统考定位为与A-Level、IB、澳洲预科等国际资格同等的学术资格,通过"直接招生"(Direct Intake)方式进入公立大学,而非纳入现有UPU体系。
“这是一个可控、务实,也符合国际惯例的做法。大学可以自行评估统考生的学术能力,政府也能分阶段落实政策,而不会冲击现有已经复杂的主流通道。”
他同时点出一个关键却被忽视的技术性问题:在现行制度下,只应考SPM国语与历史的统考生,并不构成完整的SPM证书,也可能不符合公立大学普遍采用的“至少五科SPM及格”的一般入学条件(General Entry Requirements)。
“如果这个问题没有被正面处理,那么所谓的统考承认,最终仍可能在制度层面被技术性挡下。”
促高教部说明统考生入公立大学条件
因此,邹宇晖促请高教部尽快就统考生在公立大学一般入学条件下的条规与制度定位,作出清楚、统一的说明。
邹宇晖也指出,目前公立大学可以招收未考SPM国语与历史的外国学生,却对已考取相关科目的本地统考生设下重重门槛,这在政策逻辑上难以自圆其说。
“这说明问题不在学生能力,而在制度设计的混乱与不一致。”
为确保制度稳定,他建议通过直接招生渠道录取的学生人数,应设定上限,例如不超过各科系总名额的15%,以维护整体入学结构的平衡。
此外,在UPU入学方面,只要STPM与预科班(Matrikulasi)仍然是两个不对等的体系,不公平的问题就会持续存在。因此,政府必须考虑一项更大胆、更具战略性的改革,即将STPM与预科班统一为一个全新的大学先修考试体系。
建议政府建立一个统一"新STPM"
“我建议政府建立一个统一的国家考试制度,可称为‘新STPM(New STPM)’。该制度必须具备统一的学术标准、透明的评估结构,以及对所有学生而言难度一致的考试机制,不论其学校背景如何。同时,我们可以为来自弱势家庭的学生实施"社会经济加分机制",在绩效制度中给予其1.05倍的成绩加权。”
邹宇晖强调,只要STPM与预科班仍处于不对等状态,入学不公的问题就无法根治。
“马来西亚需要的是一个清晰、公平、经得起检验的大学入学制度,而不是不断叠加却彼此冲突的通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