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6 October 2012

钓鱼岛问题是日本复辟“大东亚”帝国的野心


钓 鱼 岛 问 题
是日本复辟“大东亚”帝国的野心

作者:张文木(中国)——中国政策科学研究会国家安全政策委员会特约研究员
来源:2012-10-03 14:54 新华网 / 环球网 (http://mil.huanqiu.com/observation/2012-10/3163544.html


钓鱼岛地理位置示意图

钓鱼岛远景

雅尔塔体系通过美、苏、中三大国从北至南即从日本所谓的“北方四岛”、南方冲绳岛和中国台湾岛及其相关岛屿的层层钳制,断绝了日本重新武装的可能。战后日本的经济成就再次激起日本建设政治大国愿望,这引起亚洲国家的关注。其实,亚洲国家并不是不能接受日本成为大国,只是不能接受日本成为一个没有仁义的大国。

一、钓鱼岛:日本觊觎中国台湾野心的关节点

今年以来日本在钓鱼岛问题上的闹剧将日本多年隐藏着的颠覆雅尔塔和平、复辟“大东亚”帝国的野心正被日本右翼推向公开。钓鱼岛是这场闹剧的关键环节,我们打开地图就会看到,钓鱼岛是日本所谓“周边事态”所涉区域诸中的关键,更是从日本列岛与对日本地缘政治有重大战略意义的台湾岛之间最关键的接榫部位。

地缘政治与资源政治的统一是地缘政治的基本特点。事实上,国家是一个汲取资源的生命体,因此资源的走向便是国家地缘政治的走向。日本是经济发达而资源奇缺的国家,战后日本经济迅速崛起,其制造业和市场的相当部分分布在海外,尤其是东南亚一带。而日本却对从日本到南中国海这条决定日本经济可持续发展的线路无任何实际控制力。这就刺激了日本右翼再次寻求向南尤其是军事向南扩张的冲动。日本前几年提出的“周边事态”的范围主要指向中国台湾和东南亚一带,这大体上也就是19世纪日本下半叶至20世纪上半叶日本发动对朝、对华乃至对整个太平洋地区的侵略战争所涉及的地域范围。而沿“周边事态”所涉范围推展的逻辑结果就必然是日本20世纪40年代的“大东亚共荣圈”。其间,中国台湾位处其核心地带,而钓鱼岛则被日本视为控制台湾的前沿基地。历史上看,台湾及其周边岛屿,既是亚太大国博弈于西太平洋地区的关键地带,同时也是日本攫取非法的地缘政治利益的“命门”地带,而控制钓鱼岛及其附属岛屿则是日本觊觎中国台湾的最关键的跳板。

地图上从日本列岛到台湾诸岛,就像一条从东海游向南中国海的鳄鱼,鳄尾是俄国占领的被日本称为的“北方四岛”即择捉、色丹、国后、齿舞岛,鳄身是从北海道到九州的日本主要岛屿,鳄颈则是琉球群岛,鳄首是台湾,而钓鱼岛则是颈椎部分。可以看出,如果失去对钓鱼岛的实际控制,日本就失去了对其地缘利益最有关键意义的台湾地区的影响力,从而就失去了强升为亚洲政治大国的第一道也是最基本的门坎。多年来,日本之所以围绕钓鱼岛大做文章,苦心经营,从地缘政治角度解剖,其奥妙就在于此。

若从中国立场观察,台湾更是中国由北向南的整个海防乃至西太制海权的最关键的地带。朝鲜半岛位于中国黄海的北翼,而黄海的安危事关东海的稳定和台湾主权的安危,而台湾的安危更是事关中国在西太平洋的海上安全。如果从中国视角对中国西太平洋海权作一形象比喻,我们就会看到,黄海就象人的肩膀,其中的辽东半岛相当于肱骨部分;南海部分则相当于人的前臂,东海台湾则是联接黄海上臂和南海前臂两段的肘关节,而海南岛则相当于前臂前面随时可以收拢为拳的手掌。其间的逻辑是,黄海失则台湾危,台湾伤则海南岛就成了不能向南海发力的拳头。由此,台湾在近现代史中就成了与中国争夺西太平洋制海权的关键环节,而钓鱼岛及其附属岛屿则是这关键环节中的关键地带。1895年日本夺取台湾是1872年日本吞并琉球的必然后果,1951年6月美国海军封锁台湾海峡,更是美国即将全面介入朝鲜内战的序曲。

对于今天的中国而言,台海统一是中国打开西太平洋海权困局的关键环节,也是落实远东雅尔塔和平体系的关键环节。台海统一后,中国黄海、东海和南海的海上国防力量就可以形成合力,并使中国海南岛、台湾岛和辽东半岛由南至北连为一体形成上下贯通的合力。唯有如此,长期拖延的南海主权问题才得以顺利解决。从导致近现代中国分裂的原因多来自沿海外敌入侵以及2011年利比亚因失去地中海沿岸制海权而陷入内战从而政权颠覆的经验看,实现从黄海辽东半岛经东海台湾岛至南海海南岛的无缝链接,是中国新世纪顺利成长为有影响力的世界大国必须完成的国防任务。而实现这一目标的关键点就是钓鱼岛及其附属岛屿。

二、钓鱼岛:背后交织着雅尔塔体系和冷战体系

中日钓鱼岛争端的出现,是二战后雅尔塔体系和冷战体系交织在一起的结果。

“雅尔塔体系”是二战后期,美国、英国、苏联和中国等对结束战争、处理战争遗留问题及维护战后和平通过德黑兰会议、雅尔塔会议和波茨坦会议等进行的多次讨论后形成的一系列协议和谅解,以及由此确立的旨在遏制德、日法西斯军国主义复活并以此为逻辑起点的战后国际和平秩序和法律体系。

而“冷战”是二战结束后,以美国为首的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对社会主义国家推行的全面遏制政策的结果。1946年3月5日,丘吉尔在美国富尔敦发表著名的“铁幕演说”,并由此正式拉开针对苏联、中国等社会主义国家的冷战序幕。苏联解体后,围绕着苏联的冷战结束了,但是围绕着俄国、中国及其他社会主义国家的冷战并没有结束。

冷战与雅尔塔体系是两个内容上完全不同而在时间上又紧密重叠的事物。就产生时间而言,雅尔塔体系产生在先——其目标是制约德国和日本法西斯主义复活,冷战体系在后——苏美各自的目标则是争夺更多的势力范围。就结束时间而言,以德国统一为标志的雅尔塔体系局部解体在先,范围只局限于欧洲,在远东依然存在;以苏美争霸为标志的冷战结束在后,对象只限于苏美两家;但在世界范围内,冷战不仅没有结束反而有所强化,冷战仍是世界政治的基本特征。不同的只是美国将主要冷战对手从苏联移向中国、俄国和整个第三世界。

问题的复杂性在于,雅尔塔体系与冷战的产生在时间上如此接近以至雅尔塔体系与冷战体系交织在一起并引发了新问题。二战结束初期,英、美、苏三大国在行使雅尔塔权力和战后利益分配上产生矛盾并由此很快导致冷战。双方与各自的盟友签订了一个又一个条约并成立了互相对立的“北大西洋公约组织”与“华沙条约组织”,在这些条约及保障这些条约的组织基础之上形成了冷战体系。接踵而至的是世界政治中刚刚形成的表现为大国合作精神的雅尔塔体系,立即被蒙上了表现为大国尖锐对立的“冷战”的色彩:本来在雅尔塔体系中已解决的德国分治、中国钓鱼岛及其附属岛屿的主权等,都又在冷战体系中被西方阵营弄出了“问题”。

由此,当前的中日钓鱼岛之争也不过是在雅尔塔体系已解决的问题中,美国为冷战需要有意绥靖日本有意折腾出的新问题。

三、雅尔塔体系是制止日本亚洲野心的和平体系

在20世纪的太平洋战争中,日本侵略了东亚大多数国家,并在朝鲜、中国东北、华北、华东地区及东南亚诸国扶持傀儡政权。围绕日本本土,日本几乎将整个西太平洋地区纳入其外围安全空间。但这些地缘政治“成果”,在战后由美、苏、中三国力量构成的雅尔塔远东格局中已荡然无存:日本将在甲午战争后占据的台湾岛及其相关岛屿的主权归还中国,朝鲜独立,日本南方冲绳岛和北方四岛,分别为美国和苏联占领。这一系列地缘政治变动及确认这种变动的相关文件,形成了保障亚太地区战后50多年和平的远东雅尔塔法律体系。雅尔塔体系通过美、苏、中三大国从北至南即从日本所谓的“北方四岛”、南方冲绳岛和中国台湾岛及其相关岛屿的层层钳制,断绝了日本重新武装的可能。

战后日本的经济成就再次激起日本建设政治大国愿望,这引起亚洲国家的关注。其实,亚洲国家并不是不能接受日本成为大国,只是不能接受日本成为一个没有仁义的大国。孟子说“以力假仁者霸,霸必有大国”。二战后日本不仅对其战争罪行百般抵赖,而且不顾亚洲国家的强烈反对,执意参拜“靖国神社”,对其侵略亚洲国家的历史问题上不能认真反思,1993年8月10日,细川护熙在就任首相后的第一次记者招待会上就20世纪40年代发生的那场战争表态说:“这是侵略战争,是错误的战争。”日本遗族会马上回应说:“细川的讲话让阵亡者的遗族难以忍受,我们要重建被东京审判歪曲了的历史观。”此后日本自民党内成立了所谓的“历史研究委员会”,并由19名日本政界、舆论界和学术界的“主讲人”进行了20场讲演,并汇集成册题为《大东亚战争的总结》。这本书的第一章“大东亚战争的起因”说:“日本的战争责任常常被人们提起,但是弱国也应该为自己的弱小而对历史负责。国家衰弱未必是好事。有时,弱国应该为自己弱小而对历史有重要责任。当时的清国和朝鲜就是这样。”这是典型的强盗逻辑:狼吃羊是羊的错,谁让你这么弱。如此推论,美国向日本投放原子弹也是正确的,谁让你打不过美国。日本右翼打了近100年,战败后又经过50多年,可“狼”语一点不改。成为军事大国是日本实现其“大东亚”复辟的关键一步,目前日本在公开场合尚不承认其“军事大国”的目标,这样,它的所谓“政治大国”就成了军事大国的代词。对日本而言,不做军事大国”,就应当遵守其在雅尔塔和平条约中的承诺。但大量事实表明,自上世纪90年代始,日本离其向世界尤其是向亚洲人民所作的“非战”承诺已越来越远,这不能不让亚洲国家对日本军国主义咸鱼翻身的可能始终保持高度警觉。

1996年,日美发表《日美安全保障联合宣言》,确认了坚持日美同盟的必要性和重要性。1997年9月新《日美防卫合作指针》问世,从而顺利完成了日美同盟的重新定位。1999年初美国发动科索沃战争,对此日本众议院迅速响应,4月27日通过新日美防卫合作指针三个相关法案:《周边事态法》、《自卫队法修正案》、《日美物资劳务相互提供协定修正案》。新世纪初,日本又借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实现了海外派兵,并日益涉足“台湾问题”。2003年6月日本又通过了“有事三法制”,认定日本首相在危急时刻可不经过国会同意直接派部队采取军事行动。2007年5月14日,日本参议院全体会议通过了规定修宪手续的《国民投票法》,为日本修改宪法迈出重要一步。现在,日本北向开始冲击“北方四岛”俄国的占领权及其韩国对“竹岛”的控制,南向与中国在钓鱼岛主权地位上“叫板”,并深化与“台独”分子的高层联系,离间台湾和大陆关系。1972年《中日联合声明》是中日关系的基础性文件。2010年7月26日,即将赴任的日本新任驻中国大使丹羽宇一郎露骨地挑明说:1972年《中日联合声明》中有关“台湾是中国不可分领土的一部分”的主张,日本的立场只是“理解并予尊重”,并未直接承认,今后日本对此问题仍然坚持同样的态度。

今年日本更是加大挑起“钓鱼岛”争端的力度,其“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伎俩已昭然若揭:明眼人一看就知日本争的不仅仅是几个岛屿,隐藏其后的目的是要借“冷战”之力瓦解束缚日本野心的雅尔塔和平体系并复辟其“大东亚”帝国旧制。

显然,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惨败,并没有让日本从正面汲取教训,日本右翼复辟其“大东亚”的野心不仅没有受到约束反而表现得更加肆无忌惮。

四、绥靖日本,美国将自食其果

令人担忧的并不仅是日本外交政策对远东雅尔塔和平体系的冲击,而是这些政策部分地得到了雅尔塔和平体系的缔造国之一的美国的默认和绥靖。

苏联解体后,美苏冷战虽已结束,但由于中国的迅速崛起,美国又开始推行遏制中国的政策。鉴于20世纪在朝鲜、越南乃至21世纪伊拉克战场的失败,美国遏制中国已感力不从心。为此,美国开始为日本松绑,绥靖日本在对华冷战中打前锋。美国曾表示认可日本收回北方四岛的立场、默认日本扩大自卫队作用、支持日本“入常”、放纵日本与台湾的“高层交流”,甚至承诺钓鱼属于美日安保范围等举动,更使日本得陇望蜀,有了颠覆远东雅尔塔格局、恢复它在雅尔塔和平体系中所丧失的部分或全部地缘政治利益的企望。现在我们不知道的只是美国要将日本这个东亚“潘多拉盒子”的口子开多大。

但为日本松绑的以强化对华冷战,这是美国对日政策的极限,可这样的的极限在日本那里只能是其“大东亚”野心的底线。日本的“周边事态”所涉边界将伸多远,这确是连美国也不知道的谜底,正如当年西奥多?罗斯福绥靖日本时,也不知道20多年后的日本会发起对珍珠港的进攻。1954年8月毛泽东会见英国工党代表团时希望英国朋友劝劝美国人:“不要武装日本,武装日本的目的是反对中国和苏联,最后会害自己和西南太平洋各国,这是搬石头打自己的脚,这种可能性是有的。”看来,现在仍有用毛泽东这句话再次提醒美国人的必要。

历史的经验值得注意。19世纪和20世纪整整200年的历史表明,美国在日本问题上的机会主义外交政策将自食其果,而良好的中美关系才是亚洲太平洋地区和平的基础。19世纪70年代,美国曾纵容日本政府南下侵略台湾,将日本的扩张的底线从北纬30℃即日本国界南端诱至北纬22℃即台湾以南地带。美国由此在日本的小身段中植入了一个日本根本无力承受其食量的大胃口。1895年甲午战争和1905年日俄战争胜利后日本崛起于东北亚。20世纪初日本占领朝鲜、中国东北,并在美国的绥靖下在1937年全面发动侵华战争。40年代日本进入被英美纳入势力范围的南洋并在袭击珍珠港后发生全面战争。这时美国想到中国并寻求中国帮助,让中国帮他承担并消化日本在亚洲造成的主要恶果。在开罗会议和雅尔塔会议上美国给中国和苏联不少承诺,在三家合作的基础上终于赢得了太平洋战争并形成了战后雅尔塔体系下的远东格局。

太平洋战争胜利后,美国好了伤疤忘了痛。50年代初朝鲜战争爆发,美中关系恶化。1950年至1954年间,美国出现极端反共反华的麦卡锡主义。1959年9月,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与苏联赫鲁晓夫会谈后,以牺牲中国利益为代价,形成所谓“戴维营精神”,其结果是美国在60、70年代差点被苏联人赶出印度洋。这迫使反共老手尼克松屈尊于1972年来中国求救,并与中国再次形成战略合作关系。这导致苏联在亚洲的攻势受挫并于90年代初自我解体。

21世纪的美国历史仿佛又回到20世纪初的西奥多•罗斯福时代:当年西奥多•罗斯福以牺牲中国和凡尔赛-华盛顿体系为代价绥靖日本试图打破远东凡尔赛格局的野心,其招致的后果是老罗斯福在20世纪初搬起的日本之石于40年代砸在了小罗斯福的脚上。21世纪初,美国一些少不更事的领袖们又开始玩火,试图再次牺牲中国和远东雅尔塔体系以绥靖日本,放纵日本向台湾方向扩张,其后果恐难以让人乐观。美国人可以点燃日本之火,但不能保证其火势会随着美国人的指向而不是随着风向蔓延。在此,人们不仅要问,如果太平洋再次失控,如果日本之火再次烧到太平洋东岸,美国是否又要再次寻求中国和俄国的帮助?

五、美国要想稳定太平洋,就必然尊重中国及其政治选择

历史表明:不管美国如何强大,要想稳定太平洋,它就必须与大国尤其是与中国合作。从古罗马到大英帝国,其兴衰的历史表明,世界上没有哪个帝国有那么大的实力可以长期单独包揽和支配世界,美国也不能例外:20世纪的太平洋战争、朝鲜战争、越南战争、以及21世纪美国在中东开展“反恐”战争的结果反复表明,美国并不能独立承担改造全球政治甚至地区政治的重任。在亚洲现代史上,向美国正式宣战并打到美国本土的只有现在声称为美国“盟友”的日本,而美国如不绥靖日本,未来的日本也就根本没有实现“咸鱼翻身”的的可能。目前基于中美俄三国合作的雅尔塔体系已保证了太平洋半个多世纪的和平,因此是经过历史考验且有利于美国和亚洲整体利益的和平体系。以史为鉴,可知兴衰。如果已东移亚太的美国要想在此扭转迅速衰落国势,历史经验告诉美国,只有与中国握手,才能达到目的;握手当然只能是尼克松式的握手。美国要想稳定太平洋,就必须尊重中国及其政治选择,这大概也是最近基辛格在新书《论中国》中要告诉美国政治家的道理。



张文木简介
1957年生陕西,1975年中学毕业后下乡插队锻炼,自1979年起,相继在西北大学、天津师范大学、山东大学学习,1997年获法学博士学位,现为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战略问题研究中心教授。曾就中国安全战略问题发表了一系列文章,主要研究方向:国家安全战略,著有《中国新世纪安全战略》(山东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世界地缘政治中的中国国家安全利益分析》(山东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印度国家发展潜力及其评估——与中国比较》(科技文献出版社,2005年版)、《全球视野中的中国国家安全战略》(上卷),山东人民出版社2008年版。《论中国海权》,海洋出版社2009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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